说着有几分心虚。

    想起回来那天,在柜子里寻摸了半天,摸到的那一把花生。

    莫非,这都被娘都知道了?

    金罐这么一想,就不敢看林氏。

    俗话说,知儿莫过母,林氏看金罐这心虚的样,就涌出一个不好的念头来:“是不是你拿了?”

    金罐很想不承认,可这事他瞒不过去啊,就算自己现在死鸭子嘴硬,等娘一问大哥和二哥不就都清楚了?

    因为也没硬扛着,老老实实的点头:“是我拿了!”

    林氏气不打一处来,抄起笤帚就往金罐身上抽:“我打死你个败家不成器的!竟然学会偷东西了啊?是谁教你的?沾上这手脚不干净的毛病?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我打死你算了!”

    劈头盖脸一顿抽,金罐被抽得哇哇叫,想跑出去,偏门又被林氏给拦住了,只得在屋子里上窜下跳,一边讨饶:“娘,我错了!我错了!求你别打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氏恨恨的又抽了两下,终究还是心疼,丢下笤帚,冷着脸问:“东西你拿哪里去了?”

    金罐莫名其妙,不就一把花生吗?还拿到哪里去?早就被哥三给分吃到肚子里去了好吗?

    老老实实的回答:“吃了!”

    “吃了?”林氏一声尖叫,捡起笤帚又开始抽。

    一边抽一边骂:“那么多钱,你都给吃了?你是八辈子没吃过饭?还是害嘴痨?那么多钱,都是你娘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攒了这么多年,我容易吗我?你居然都给吃了?你就是个大象肚子,也吃不了这么些吧?老实交代,钱花哪里去了?”

    骂到最后,林氏都快气哭了。

    金罐这才听明白,感情娘以为自己拿了钱花了?

    这可冤枉他了!先前以为是自己偷吃花生被抓住了,也就任由林氏抽了几下,可这发现自己是冤枉的,鬼才见到钱了!

    要是有钱,他用得着这几天在家吃菜粥吗?早去镇上买饼吃去了。

    金罐当即往地上一睡,翻滚哭嚎:“娘啊,你冤枉我啊,我没拿钱啊!我就饿得慌,在柜子里摸了一把花生,还是跟大哥和二哥分的!娘,你心咋这么狠啊,为了一把花生,你就要把你亲儿子给打死啊!”

    林氏挥舞笤帚的手一顿,金罐没拿钱?拿得是花生?

    先是松了一口气,好歹自己儿子不是手脚不干净,不过立刻又着急起来,既然不是儿子拿的,那还有谁?

    林氏都不用想,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婆婆张婆子。

    除了她,谁有这胆子?

    这要是别人拿了这银子,她有的是法子,不管是一哭二闹还是三上吊,总能把银子要回来,说不定还能要些赔偿。

    可若是婆婆拿走的,林氏再傻也知道,不能上去就找婆婆开口要钱,这事是她理亏啊!

    怎么办?林氏顿时心乱如麻。

    金罐还在地上翻滚着:“——哎呦喂,好疼啊,我快被亲娘给打死啦!爹啊,亲爹啊,你快回来看看啊,你的罐儿快被打死啦~”

    林氏一脸黑的看着地上翻滚的灰扑扑的儿子,这要不是自己亲生的,估计林氏都想把他掐死了。

    更别提外面的张婆子和王永珠了。

    这金罐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一哭二闹的腔调?

    这大房屋里,哭得哭,喊得喊,这么大的动静,睡死都能给你吵醒回魂。

    王老柱本来在林氏喊第一声遭贼的时候就醒了,只是他现在对林氏很有点意见,所以即使听到了,也没起床。

    反正家里老婆子在,有她在,这家里的事情就轮不到他操心。

    果不然,老婆子只说了几句,林氏就没声了。

    可这咋还没过多大一会,就把金罐打得哇哇哭呢?

    真是年纪越大越活回去了。

    还有金罐,好好的一个男丁,这哭闹起来,跟个老娘们一样,这都什么事啊?

    没奈何,王老柱爬起来,出屋。

    正好看到王永平也被吵醒了走出来,父子俩交换了一个眼色,都没上去,只在自己的门口看着。

    王永平以前觉得家里几个侄子侄女。金斗和金壶年纪大,沉稳些。

    三哥家的孩子好是好,就是胆子小了点。

    唯独金罐年纪不大,嘴巴又甜又会说,哄得大哥一家当他宝贝蛋一样。他也觉得这孩子,又机灵又不怕生,众多侄子里,他最喜欢的,还真是金罐。

    可自从大哥出事后,这个平日里最机灵的金罐,倒是露出一些让人看着不顺眼的毛病来。

    嘴碎也就算了,小孩子么,说话不知道轻重。

    可昨天害怕就抱着自己的腿,见自己要推开他去救三嫂和金勺,怕被丢下,居然能想出扯住自己的裤腰带的法子来。

    这看着是机灵没用到地方。

    此刻听得金罐在里面学村里那些老娘们撒泼打滚,王永平只皱眉头,恨不得进去将这臭小子拎出来抽一顿。

    家里的孩子不成个样子,怎么办?多抽几顿自然就好了。

    要是以前,王永平肯定不会多想,直接就进去,把孩子捞出来就抽了。

    可现在,王永平自从听到大嫂林氏那话里话外都说是他连累了大哥,害了大哥后,他觉得自己没底气再管大哥的孩子了。

    他害怕他本是教训孩子,最后又要被大嫂误会。

    不然,昨天金罐那么抱着他的腿,他真要用力,难道真会甩不开金罐吗?

    他就是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心虚,对不起大房,所以,对着金罐,不由自主的就迟疑了。

    不过后来,他后怕不已,若不是小妹,那要是三嫂和金勺有个什么好歹,他只怕也没脸见三哥了。

    王永平一肚子的憋屈,不好向人说,只闷闷的站在那里。

    还是张婆子听得心烦了,直接开口吼:“大白天的嚎丧呢?这是要咒我们两个老的去死是吧?还有老大家的,让你在镇上伺候老大,你非要回家说什么洗澡换衣服。你这进屋不是喊遭贼了,就是打孩子,是打给谁看的?啊?对我们两个老的有意见是吧?还是都伺候伤了老大,想溜回来偷懒来了?我呸!不要脸的东西,自己男人不去伺候,反倒把两个孩子丢到镇上去伺候,这是谁家的规矩?你们林家的规矩?”

    第一百六十五章 死不承认

    林氏涨红着脸,从屋里出来,勉强挤出一个笑来解释道:“娘,不是的,我是怕金罐不走正道,学些不好的毛病才揍他的,没用大力,他就是被我娇养惯了,还没打到身上呢,就哭得比山响——”

    金罐在里面听林氏这么说,一咕噜从里面滚出来,窜到王老柱的脚边,抱着就哭:“爷,救救我!我娘说要打死啊!我明明没拿屋里的钱,娘冤枉是我的拿的!拿大笤帚抽我,我胳膊身上都被抽肿了!爷啊,我想我爹啊!我爹在家,我肯定不会挨揍的!”

    三言两语间,就将林氏卖了个干净。

    林氏一张脸憋得如同猪肝。

    别人犹可,金罐这么一哭,王老柱一时又忘记了老大的可气之处,又见金罐确实可怜,身上脸上都被抽肿了好几道印子。

    心下不悦,王家的男丁,自己和老婆子,还有老大都没这么上手打过,林氏倒是挺顺手的!

    当下板着脸,问道:“老大家的,这金罐说的屋里的钱是怎么回事?你一回来就喊遭贼了,是钱丢了?”

    林氏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低着头不做声。

    王老柱叹口气,挥挥手,想说算了,这自从老大出事后,家里天天都鸡飞狗跳的,实在是受不住了。

    林氏和老大攒私房钱的事情,他和老婆子都心里有数,此刻也没有心思计较。

    张婆子不干啊,这么好的机会,凭啥放过啊?

    上前一步,质问道:“咱们还没分家,你们大房哪里来的钱?莫不是你们私底下攒的?好哇!这还没分家,就背着我们俩老攒私房钱,这是哪门子的道理?老大出了事,家里的银子都掏干净了,咋没听你说你们有私房钱?若不是金罐这孩子说出来,我们不是还都要被蒙在鼓里?”

    “好你个林杏花,你男人受伤,家里的银子都贴进去了,你到好,死攥着私房钱连说都不说。你这是黑良心啊,家里为了你男人连饭都吃不上一口干的了,你都不吭一声啊!你就想榨干我们一家子是吧?”

    “我要去找人评评理,谁家有没分家的媳妇攒私房钱的——”说着袖子一捋,摆出一副出门要找人评理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