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王永珠自然也明白。

    听宋重锦这么说了,知道他是体谅自己,也是为了王家考虑。

    只得道:“我也知道,就算为了金盘他们几个孩子,这江家兄弟还得放了才是。只是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了,不然他们也得不到教训。”

    “且先在镇上多关几日,吓吓他们,也让三嫂警醒警醒,不然太快就放了,三嫂和江家都得不得教训,将来怕还要做耗!”

    宋重锦点点头:“你放心,我先前已经休书给了镇长,让他先只将人关在镇上,后期如何处置,等我这边的决定。也让他当着江家兄弟一定要将事情往严重了说,那镇长是个聪明人,听姚大他们回来一说,就知道他心里清楚了,肯定能办妥的。”

    王永珠知道宋重锦轻易不夸人,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心里有数,也就放心了。

    七里墩里正那边到镇上的人,也回来了,连口水都没喝,就直奔里正家去了。

    将在镇上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跟里正一说,里正的心一紧。

    这宋大人是动真格了!

    其他几个族长听说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也匆忙赶来,听了那人的汇报,一个个的心也都凉了半截。

    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们身为宋重锦的乡亲,也没想着借太多的光,可这宋重锦也太未免大公无私,洁身自好了吧?

    这是告诫乡里乡亲的,别想着借他的名?

    那他这大人当得有啥好处?好歹他中了举人,名下还能挂几家,免赋税呢。

    还是里正稳得住,吃惊过后,倒是定了心:“这样也好!咱们七里墩好不容易出一位大人,若是上头无人,倒是要谨慎小心才行。若是因为这些小事,被人抓了把柄,丢了官职,那才是事大。”

    “我倒是觉得咱们七里墩,只要有王家在,宋大人能真不管?能庇佑咱们一村平安就足够了,就不要贪心了!想想别的村,咱们就知足吧!”

    “再想想以前,没有宋大人的时候,咱们村是啥样?咋滴?莫非人宋大人还该咱们欠咱们不成?大家摸着良心说,当初宋大人落魄的时候,你们谁正眼看过人家?谁帮过人家?”

    “如今人家飞黄腾达了,没记旧仇,还看在王家的份上,对咱们村颇为关照,就已经不错了!倒是养大你们的心了?好不好的,人家是官,真惹急了,人家一开口,咱们这满村人都不够看的!”

    “你们的小心思,我都清楚,趁早的一个个都给我打住了!听到没有?若是让我知道谁因着这个,说些不该说的,干些不该干的,别说宋大人,我第一个出来,将他赶出七里墩去!”

    “我们七里墩要不起这样眼大心空没成算的!你自己想死,别拖累我们七里墩这么多人!”

    里正到底积威甚重,一席话下来,几个族长都垂下头不敢再吭声了。

    里正见将几个人给说服力,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又招呼着几个族长,将接下来村里要办的事情,商量好了,各人都领了一桩差事,才散了。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三日

    宋重锦他们回村后,没出两日,这附近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也知道他要在村里办三日的流水席,请村里的人去吃,还要请唱大戏的,划旱船的来热闹热闹。

    顿时几乎整个石桥镇附近的村子都轰动了。

    多少年没有过的盛事啊。

    不说那孩子们,听了这消息,就已经互相结伴,商量好了,等七里墩开流水席,唱大戏点那日,去七里墩看看热闹去。

    要是机会好,看能不能蹭上一桌流水席面吃吃,沾沾喜气。

    村里这几日,村里男女老少,都忙得脚不沾地,为了流水席做准备。

    一应的米面菜蔬,各种调料和用油,都是姚大带着人,流水一般拖回来,王家的院子里都堆成了小山一般。

    又找屠户定了十来头猪,将村里多余的鸡鸭鱼,菜蔬什么的都买了下来。

    一时,村里人人脸上笑开了花,只夸宋重锦和王永珠阔气,会做人。

    好不好的,每家因为这个,都多了点收入,银钱在手,谁不满口的好话。

    就连帮起忙来,也是不吝啬那把子力气。

    男人们有在外头,用泥巴石头垒灶头的,也有上山打柴火的。

    各家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都拿了出来。

    沿着宋重锦的那个院子外,顺着村里的道路,一直快摆到了村口。

    除了从镇上请来了的掌勺大厨外,村里会做饭的女人们,也都上阵了。

    其他的女人们,都忙着摘菜,洗菜,淘米做饭,发面蒸馍,还有切菜配菜的。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一边做事一边笑着谈天说地,比自家办喜事还高兴。

    到了时间,一大早,油锅一开,煎炸蒸煮,香味在整个村子上空弥漫不去,馋得孩子们一个个都围着灶头打转,不忍离去。

    村口大槐树下,已经搭好了戏台。

    请来了好几班的唱大戏的,头一晚已经在村里住下来了,此刻已经装扮整齐,在台上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

    村里的老人、男人们,还有大些的孩子们,已经搬着自家的凳子坐在台下,听得如痴如醉。

    早就得到消息的附近的村民们,离得近的还好,天一亮就赶来了。

    那些离得远的,半夜就起床,点着火把,一村的人,相约好了,一起摸黑翻过几座山,浑身都是露水,终于在太阳出来之前,赶到了。

    他们倒也知道,这是七里墩的主场,不敢去挤在前头,只在后头抢位置。

    什么树上,石头上,还有人家的矮墙上,都爬满了人。

    等到了中午时分,流水席开席了。

    那唱戏的有好几班,轮着去吃饭,一个个看着桌上,大碗的肉,整条的鱼,满满当当七八个菜,馍馍米饭管饱,吃完还有茶水管够。

    这些走村串巷唱戏的戏班子,说实话,也着实艰苦。

    常年风餐露宿,走到一处,看到人多的乡镇,就自己搭个台子,吸引路人给些赏钱,能吃饱就不错了。

    很少有机会被人请着去唱戏,尤其是伙食还这么好,都管够!

    一个个一边拼命往肚子里塞,心里都暗自下决心,在七里墩这场,一定得唱好,才对得住主家这招待。

    唱戏的肚子里有了食,也有了力气,那一个卖力啊,听得在场的人忍不住拍巴掌,今儿这戏,出彩!比以前听的那些都有劲!

    本村的村民到了饭点,也就轮着去吃了流水席,再跑来听戏。

    那外村的人,有的带了干粮,就着七里墩放在戏台子旁边的茶水,也就凑合一顿了。

    没带的,或者那些孩子们,闻着那风吹来的饭菜肉香,哪里还忍得住,肚子里咕咕直叫。

    被姚大和石头看到了,回去就跟王永珠和宋重锦说了,“大人,夫人,这来的人多,小的看,大部分都是打算饿着听一天戏又走回去的——”

    话没说完,王永珠就道:“我知道了,你带人去说一声,来者是客,只要没吃饭的,都能去吃席!只是要劳烦你们还要多准备些粮食才行,不然恐怕不够!”

    姚大和石头经过了荆县那一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听了王永珠的吩咐,径直下去,一面通知那些外村的,也能吃上热菜热饭,一面又派人去采买东西。

    外村来的听了这话,一个个忍不住念佛!

    本以为不过是碗热饭或者几个热馍馍,就知足了。

    没想到,到了桌边一看,桌上还是八个菜,有荤有素,也是二和米饭,还有二和面的馍馍。

    跟七里墩的人一个待遇。

    那个感激啊!尤其是好多,家里几乎一年到头见不到荤腥的的孩子们,那还真是眼睛里都冒出绿光来了。

    上了桌子,一个个就跟猛虎下山一般,横扫桌上,很快就盘光菜光饭光了!

    那盘子上的汤汁都被舔了个干净,骨头都没舍得吐,嚼碎了给吞了下去。

    有那知道些廉耻好歹的,中午吃了这一顿,到了晚上,看天色差不多了,再舍不得,也咬着牙回家去了,总不好这样沾主家的便宜。

    有那脸皮厚的,干脆的吃了晚饭还不走,反正晚上这戏班子也还要唱上两场才休息。

    就直接听完了戏,就在村口的稻草柴火垛旁窝了一夜,如今晚上天还不算冷,倒也对付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