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行了,是席卓的口头禅,看来我已经在不经意间沾染上了。

    等在那边的助理不停的叫严亿昀,我也没再耽误他时间,走之前告诉他别伤心,日后还可以常联系。

    少年站在大厅里一直看着我走,我走下外面的台阶再回头他还站在那,面无表情,像个石像。

    匆匆告别好过无法告别,我知足了,希望他也是。

    杜腾晚上下班买回来饭菜带了我的份,进屋后耀武扬威的说他今天把两个新来的给训了。

    放好餐盒回身趴在我房间门口看到我打包好的东西后整个人愣了。

    “小各,你这是要去哪?出差?我怎么不知道?”

    听闻我要回家他吓一跳:“怎么了?”

    “没什么,家里出了点事,要回去处理。”

    跟杜腾说的话,这个理由比说辞职追梦更靠谱。

    果然他完全相信,真诚道:“有什么难处一定要记得跟我说。”

    管他是不是客气话,听上去蛮舒服的,我笑:“会的。”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凌晨的飞机。”

    “这么急,那我送你吧。”

    “不用,我叫车就好。”

    “别,我送你,等事情处理完回来时提前知会我,我再去接你。”

    我很想跟他说,哥们我好像回不来了,但我没有,一个好字竟险些用光所有力气。

    从早上跟白漾见面到晚上睡觉前,我没有任何过激表现,将情绪控制的很好。

    可在接到席卓发来的消息后。

    我甚至不想当个成年男人,我想当个任性孩子。想大哭想大闹,想跟他说我有多委屈。

    “我在想你,你在干吗。”

    我蒙上被子后手机屏幕上那行字便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鼻子阻塞到呼吸困难。

    强行告诉自己,程名,什么也不要回,千万不要回。

    很快手机开始在手心里挣命的疯狂震动。

    身体里有强大的矛盾冲撞,我紧紧握着手机,不接也不挂,直到屏幕灭掉。

    泪滑落在枕头上。

    这次的对不起,席卓他听不到。

    第52章

    我在这初秋离开。来时带来的一腔孤勇用完,走时还丢了一颗心。

    昨天的同一时间我还依偎在席卓怀里,此时独自坐在候机大厅,即将离开的这城市对我意义重大,大学是在这里念的,爱情也是在这里遇见的。

    现在要走了,无形中有股很强烈的绝望,感觉好像这次只要我一离开,它就会不复存在,我将再也回不来。

    做出决定的是我,心里难过的是我,要先离开的是我,依依不舍的还是我。

    “他全心投入工作将性取向成功藏这么多年,你出现后他这却沉不住气了,也不得不说,你定是很顺他心意,可是程名,不论是你还是我,都不该等着他被毁了。如果定要有人来承担你的不甘和怨恨,那就我来,行么。”

    白漾最后在我下车前说的话还清晰在耳,我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那时去开车门的手就像我听到广播后毫不犹豫的登机。

    我怎么会有资格去恨谁,我连想爱谁都没有资格。

    三个小时后,我降落在了生我养我的城市,像个在外受了委屈逃返家乡的游子,急切的呼着吸,踏实的踩着地,所有悲伤突然得到寄托,哪怕只是一瞬而已。

    从机场坐车出来想给我妈打个电话,可手机从昨晚关机后就没再打开过,揣在裤兜里,与砖头无异。

    回到家我妈还没起,来开门的她看到门外的是我,很惊讶,满眼的欣喜却在佯装生气:“你这孩子,回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我将行李箱提进屋:“想给你惊喜呗。”

    我没告诉我妈我辞职了,而是跟她说休假。

    “儿子,那你什么时候走?”

    我不知道,我犹豫,无法说出日期,只得撒着谎告诉她等公司通知。

    苑淑洁女士很开心,天才刚亮,她就收拾洗漱要去买菜。

    我没有打消她的积极性,说回房间补觉后将所有声响都关在门外。

    回来了,在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时候还有个地方可以随时回来,还有个人在无时无刻不等着我回来,我并不可怜。

    可怜是弱者善于自用的标签,我不想当个弱者。

    然而空口白话只能长一时的威风,自认为内心强大的我,还是在回家后的一周里,颓废到底,全凭生理需求吃喝拉撒,像个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