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恭之所以打电话是因为在工作室没看到我,以为我不会再回去直接走掉,骂我神经病后强势的说晚上一起吃饭。

    挂掉电话我急着回家订票和收拾东西,甚至忘了同行的李希,等她买好奶茶回身找我,我已经过了马路。

    她叉着腰站在马路对面给我发消息:老大,我们还是绝交吧。

    知道我喜欢席卓,她还特意配了个卡通版席卓哭唧唧的表情包。

    心上缝好的口子被用力的思念扯开,提醒着我对席卓的一切都太敏感。

    早上手机开机后我甚至还不死心的期待过他的消息,但电话没有,短信也没有。

    我想我们真的是走到尽头了,他不愿意继续骗我了,我也没资格再被骗了。

    回到家收拾行李时我将床头柜里锁着的那枚戒指也装进了包里,订了两张机票,其中一张是通往席卓目前所在城市的。

    我和毕恭好久没单独吃饭了,在工作室附近的饭馆里他不停跟我说着苑淼交的新男友是个海归的事。

    他有痛能跟我倾诉,我却什么也不能说,只是陪着他喝酒。

    酒过三巡,手机铃响,我竟然还在期待会是席卓。

    严亿昀说要来找我,想看看工作室。

    “你不是说晚上员工都不在的时候我可以去的么。”

    我笑了:“还是有值班客服在的。”

    得知他是正好路过这里,我也就没再多说,叫他在原地等我。

    就算严亿昀不打来电话,我也不打算跟毕恭继续喝酒了,他喝起酒来话太多,听得我心烦意乱的。

    草草结束用餐后,他站在路边等代驾,我直接去接严亿昀。

    小区门口的少年是刚踢完球的状态,蹲坐在足球上玩着手机,长裤裤腿卷起,穿着足球鞋和宽松的运动背心。

    我走过去拍他的背:“走了。”

    他抱着球起身跟在我身后,一段时间没见,他好像又长了个子,笑起来还是那个颠倒众生的样子:“你把头发剪短了。”

    第91章

    毕恭不久前找人在工作室门口装了监控,说是预防入室偷盗。我当时特赞同,可在带着严亿昀上楼后,却恨不得那四处乱转的摄像头能暂时停止工作。

    我们一前一后进了门,成功躲过屋里耳目走到了楼梯口,被出来喝水的一客服看见了。

    她站在饮水机旁眼睛放在严亿昀身上魂飞走了一样,静止了两秒,张嘴说话前被我用噤声手势制止。

    然而晚了,客服那屋门口已挤出来好几个脑袋。

    在我嘱咐不要拍照传网上更不要声张后,才同意身后的少年简单跟她们打招呼。

    严亿昀国民弟弟的称号不是白叫的,简直就是一姐姐杀手,活生生将场面弄成了粉丝见面会,那几个客服姑娘激动的围着他,冒着星星眼,听着那尖叫我都有些缺氧。

    我带严亿昀先去了楼上,虽然我并不知他说来看看是想看什么,基本上路过哪里就给他介绍哪里。

    少年是真的又长个了,以我不变的身高为参照,比上次见面时高了两公分。

    “整个工作室上下两层楼,各自一百六十平米,目前在职员工三十一人,”我指着整齐排列的隔间,“二楼办公区有人事,财务,宣传策划,其他的部门,比如客服,库房,后勤什么的都在一楼。”

    严亿昀环顾四周:“你在哪屋。”

    我带着严亿昀径直穿过办公区,来到了我的办公室,推开门按开灯让他进里面坐。

    这将近五十平米的构造,是三个小隔间环绕一个大隔间,大隔间用来办公,其他的分别是制作间,休息室和卫生间。

    严亿昀对我的制作间很感兴趣,将足球放在沙发脚旁后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到处立着的塑料模特和满桌子的狼藉与其他地方的干净整洁形成了鲜明对比。

    贺凉是不会打扫这里的,设计师的创作桌面从来不允许任何人乱动,他很懂。

    “幸好那件衣服我没按照你之前的尺码做出成衣,否则你现在穿一定小了,”我从桌上拽过皮尺后回身道:“正好你来了,我给你量量。”

    皮尺还有一点没从堆积的边角废料里拽出来,我便伸手去将障碍物扒开,指尖却突然刺痛,收回来一看,圆滚滚的血珠滑下来,罪魁祸首是那把隐藏的裁布剪。

    严亿昀快速拽过我的手,扯过桌上的白布条开始缠绕:“疼么?”

    “不疼,”我轻笑道,“最近运气不太好。”

    少年力道适度的将布条打结,低着的头抬起凑到我脸庞闻了闻:“又喝酒了。”

    我示意他向后站,边给他量肩宽边说:“有时候酒是个好东西,它会让人麻痹,觉得这个世界都不是真的,其中也包括不开心的事。”

    不知为什么跟少年说这些,是顺嘴说出来的,语毕后有些后悔,怕教坏小朋友。

    严亿昀平伸双臂,任凭我的手和皮尺在他身上游走,他一动不动的站着,眼珠却在跟着我转,语气淡然:“为什么做最喜欢的事还会不开心呢。”

    用为什么的陈述句,表达了无可奈何的事实。

    我还没等接话,他平伸的手臂缓缓回拢将我抱住了。

    这孩子真的很喜欢抱我,像抱玩偶熊一样的抱着,很笨拙,却是温暖的。

    对于严亿昀来说,压力一直是大的。那句话怎么讲,尚未佩妥剑,转眼便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