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这次过来找席卓之前,虽然思考时间短又很匆忙,但我的确是要留下来陪着他柴米油盐的。

    可才过来没几天,卡康司耀就遇到了麻烦,让我变得进退两难。

    接到毕恭电话时我正与席卓粉刷侧面院落的低矮栅栏,在外面久了越来越害怕毕恭来电话,总会在看到来电显示时脑中就涌现出了不好的想法,要么是我妈她老人家出事了,要么是卡康司耀出事了,因为毕恭这小子从不会没事跟我通电话闲聊的。

    我特意避开席卓去接电话,走了十几米站上前门口的台阶,边听毕恭说边看着不远处一身工装还在阳光下忙活着的身影。

    “阿名,你又去哪了,顾姐说你没在国内,”毕恭的语气有些埋怨,“你这几天肯定没关注工作室的事吧,否则不会不管不问的。”

    这点我必须要诚实回答,我确实在过来这边后都没有再参与任何工作上的事,我每天跟席卓晚睡晚起,置办东西收拾房子,当真是把这里当成了我们的避风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谈恋爱。毕恭这么一说,我十分心虚,却也还是故作镇定的问:“出什么状况了?”

    毕恭没有追问我在哪,而是简单明了的说了网上出现多起卡康司耀假货事件,导致人心惶惶,认为旗舰店真假货掺和着卖为获取暴利实施欺骗,新老顾客盲目从众退货退款,后勤和客服忙的鸡飞狗跳,公关和宣传愁的焦头烂额。

    我揪着心听完他的每句话,问道:“齐一呢?”

    毕恭叹气:“他?平时看着挺能的,关键时刻掉链子,什么都解决不了,在死撑呢,大家都说暂时先别打扰你,可现在情况越来越不乐观,我怕闹的一发不可收拾,想着打电话联系你,他们都怕得罪你,我不怕,你赶紧想办法。”

    齐一在国外呆了那么久,积累了才华忽略了人脉,这算是他回来后面临的工作室第一次大事件了,他没有盲目采取措施的保守做法反而是明智的。

    “这样吧,”我思考片刻后对毕恭说道,“我先仔细了解下情况,晚些给你回复。”

    我挂了电话重新戴好手套拎起刷子走回席卓身边去,心里矛盾至极,明明下定决心放弃一切陪着席卓却又不甘心卡康司耀被毁下去。

    现在的我很可耻,只会说好听的,将决心夸大千倍万倍,到头来什么都做不到。

    “谁的电话?”弯腰粉刷着木质栅栏的席卓扭头看我,“出什么事了?”

    我笑笑:“毕恭打来的,没什么事,日常胡扯。”

    席卓沉默了两秒后继续着手上动作:“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快速眨两下。”

    他的话让去蘸漆料的我心一颤,我很少说谎,但说谎时的习惯性动作确实如他所说,我妈这么多年就是凭着这件事来判定我话语真伪的。

    一个生我养我,爱了我将近三十年的女人能够总结出来没什么值得惊讶,席卓准确捉住这个规律不禁让我背后生风,难不成我跟他在一起这么久,还有别的地方骗了他我却自己不知道的?

    “工作室的事?”

    他举止态度并没表现出急切等我答案,却给了我一种让我必须如实回答的逼迫感。

    我深吸一口气:“卡康司耀遇到了点麻烦,我恐怕要回去处理。”

    席卓将刷子扔进拎桶里,摘掉手套,抹了抹额头的汗,而后单手叉腰站在那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为什么不跟我直说?”

    蹲在地上的我尽量用轻松语气回道:“答应你不走了,却还放不下工作室,我就觉得自己特混蛋。”

    席卓笑了,抬脚轻踢了下我的后腰:“看来你和我将不走了定义的不太一样。”

    “嗯?”我抬头看他。

    席卓继续道:“我希望你不走了是想你能把这里当成家,既然是家的话,哪有死守不出门的道理,家是在奔波劳累后随时可以回来的地方,工作还是要继续的。”

    我猛地起身,一把抱住了嘴角带笑说着话的人:“那你等我回来。”

    席卓摇头:“我不等你回来,我跟你一起回去。”

    “一起回去?”

    他叹口气:“公司也有事要我回去处理。”

    计划没有变化快的现实早就让我们磨出了善于随机应变风风火火的行事作风,说了回国就收拾东西锁门走人,速度快的没用上一个时辰我们就已经乘车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来接我们的司机是个当地人,三十多岁的样子,挺健谈的,他笑着与席卓说什么我也听不太懂,便专注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我挺喜欢同席卓单独出行的,身边没有任何工作人员,拎箱子拿水杯等等一系列小事都亲自处理感觉特别有意义。

    我们几乎是一路睡到了目的地,在飞机即将到达前的一个多小时才是清醒的。

    席卓详细的问了我工作室的事,我耐心的回答。关于为什么市面上会有卡康司耀的高仿出现,原因不难猜。

    卡康司耀创立至今两年多了,小风波时有大风波不断,单单是靠着绯闻也名声大起了,前有严亿昀的力荐,后有席卓的信赖,它已经是个不容忽视的自创品牌。

    有人想模仿我们的服饰赚点小钱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反而我还要说这是间接证明了我们有实力的事。

    如果不够优秀,谁又会模仿。

    “在服装圈子里仿制也分很多等级,只能看样子照葫芦画瓢是弄不出来大动静的,可怕的是那些仿到真伪难辨的高手,他们中不乏专业服设人士,能将所有数据复原最后合成相同设计图投放制作然后以假乱真去达成销售。当然,如果是这样还好,怕就怕又是自己人动手,”说到这里我想起了季铭,停顿了一下才继续,“但也不排除是服装厂那边出了问题,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没有精力去排查引发问题的原因,而是要把所有很能出现的错误都解决,这样才能贴近一劳永逸。”

    说到最后我感慨道:“卓哥,原创不好做,哪一行都是,总有些人想不劳而获窃取你的劳动成果,明目张胆理直气壮,大不了道歉认错,有什么用呢,这些人杀不尽骂不完,我能做的就是走好自己的路,尽力去捍卫属于自己的东西。”

    席卓听后长久沉默,而后先是给出了个与我完全吻合的提议。

    “那就自己设立厂房,增加复杂防伪工艺,尽可能的减少被成功仿制的可能性。”

    席卓的这句话涵盖了我对卡康司耀再次品牌升级规划的全部内容。

    “还有,你们缺少品牌代言人,”他放慢语气,“并不是说代言人一定要有,但以我的经验告诉你,有代言人的话,信息传播要牢靠很多。”

    现在这个靠流量的时代,连瓶酱油都有属于自己的代言人,之所以卡康司耀的品牌代言人位置还空着,不是我没有过这个想法,而是我没敢放手去做。怕请的咖不够大起不到作用平白浪费资金,又怕咖太大合作不愉快徒增没必要麻烦。

    既然席卓提到了这个问题,我当真是把它放进了该着手准备的事项里。

    “你真的不打算考虑我?”

    以前席卓说过要为卡康司耀代言,现在他又在一本正经的跟我说,不管他是认真也好还是调侃也罢,我都不能考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