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捧起一捧水泼到脸上,使劲搓了搓,还是没能洗干净。

    手被挪开,周筌不厌其烦的给他洗头洗脸,俯下身子凑近了,想仔细看哪里还有脏污。

    萧牧川胳膊被什么扎了几下,后知后觉才明白那大概是周筌的胡须。

    他缩了缩胳膊,往后躲了一下。

    周筌撩水的动作一顿。

    “周大哥是不是该剃一下胡须了……”萧牧川诚恳建议道。

    浴桶被敲了两下,算作回应。

    把萧牧川洗干净,水也快凉了,周筌又敲了下浴桶,示意他出来。

    “稍等稍等。”萧牧川站起来,丝毫不介意自己浑身赤裸,随意披了件外衣,拿着干净的布巾先把鸳鸯佩擦了一遍。

    他边擦边解释道:“这是我从前喜欢的人送的,怕磕了碰了,所以一直戴在胸前。”

    周筌久久没回话,然后又听见萧牧川幽幽道:“可惜他已经死了……”

    “……”

    萧牧川摸索着穿好裤子,肚子又咕噜一声。

    “不好意思……有点饿了。”

    周筌给萧牧川盛了碗饭,将勺子塞进他手里。

    “你先吃,我要洗一下。”

    “好……”萧牧川捏着勺子,吃了口白粥,然后动作渐渐慢下来。

    自从瞎了之后,他听觉就变得十分灵敏,而现在周筌就站在他身边脱衣裳, 的声音格外明显。

    接着是入水声。

    萧牧川缓缓咽下嘴里的粥,抿了下嘴角。

    周筌在撩水,淅沥的声音和着外头的暴雨声,全部钻进萧牧川的耳朵。

    可他脑袋里好似有个筛子,雨声越来越小,水声却越来越大。

    周筌撩的似乎不是水,是他的

    萧牧川猛吸一下鼻子,上手摸了摸鼻尖。

    一阵破水声,周筌从水里走了出来,手里拿了块湿布巾,给他捂住鼻子。

    “我流鼻血了么?”萧牧川一手捧碗,一手按住布巾,猜测道。

    周筌敲了两下桌面,转身打开灶房的门,将浴桶挪到门前,打算把水直接倒进院子里。

    萧牧川叹了口气,“我还年轻,血气方刚是正常的……周大哥可去过窑子?镇子上可有好点的青楼楚馆,我得去泄泄火。”

    浴桶“哐当”一声从门槛上滚下去,直接滚进泥水里。

    “怎么了?”听到声音,萧牧川连忙站起来。

    周筌站在那里没动,似乎真的在思考镇子上是否有什么青楼楚馆。

    过了一会儿,他才在萧牧川掌心里写了两个字。

    “没有。”

    “哦……”萧牧川有些失望,又问道,“这么大个镇子,居然连个青楼都没有么?那周大哥平日是怎么解决的?”

    “……”虽看不见,但萧牧川却清楚知道周筌的眼睛正死死盯在他脸上。

    周筌扯过他的手。

    “不解决。”

    不解决?萧牧川眼珠一转,轻笑一声,“是我冒昧了。”

    他跟周筌满打满算才相识一个月,问这种问题是有些突兀。

    “今晚想吃什么?”周筌怕萧牧川继续问问题,急忙转移话题。

    “随意吧,有什么便吃什么,我不挑。”

    雨一直没停,萧牧川坐在门口听雨,周筌将木桶刷干净,也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一个哑巴一个瞎子,坐在门口看雨,倒真有种萧牧川所说惺惺相惜的感觉。

    “我从前是很喜欢他的,他想要什么我觉得都不为过,甚至想把天底下所有东西都捧到他跟前。”

    萧牧川突然开口,感觉有些冷,顺势把双手抽回袖子里揣起来。

    “周大哥还不知道吧,我叫他骗了,他应当也是喜欢我的,但他想要的东西太多了,我……我给不起了。”

    他的手藏在袖子里,周筌退而求其次,在他腿上写字。

    腿没有那样敏感,萧牧川辨别了好一会儿,才捋顺周筌跟他说了什么。

    “你好像恨他入骨。”

    “恨,怎么不恨?”萧牧川肯定道,“恨他,恨他时不是最疼的,决定要忘了他时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