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不仅失忆了,还连带开始犯病了。

    娄傅言身上披着容瑾的大衣,他身量很高,足足比容瑾高出一个脑袋,目测应该超过一米九。他的脸长得太好看了,以致于容瑾始终觉得他像个精心雕刻出来的洋娃娃,而非人类。

    此时此刻,这个洋娃娃正在捣鼓他可怜的小梯子。拿着小锤子叮叮咣咣一顿敲打后,娄傅言将锤子放在一边,一脚踏上梯子。容瑾还来不及帮他扶着梯子,就见人轻轻一跳,单手扒住二楼的窗沿,身子灵巧的一翻一荡,就稳稳地跳上了三楼的窗户。

    这tm也可以啊容瑾扬起脑袋,眯着眼睛看着娄傅言手足无措地趴在窗台上。

    娄傅言沉默一会儿,朝下伸出手:容先生,你爬上来试试看,很简单的,我会拉住你的。

    容瑾:

    这孩子果然还是撞坏了脑袋。

    第五章 登门入室

    容瑾指挥着娄傅言下楼开了大门,身子一缩就溜了进去。被铺天盖地的雨淋了一路,又历经千辛万苦才得以进入家门,容瑾简直感动得想哭。

    容瑾腾出一间客房,送娄傅言进去洗澡。他这里没有合身的衣服,只能找到一件新的浴服给娄傅言。安顿好娄傅言后,容瑾迫不及待地去洗了个澡,末了倒头就睡。他本来就喝了酒,脑袋一阵一阵地抽痛。中途又被孙彻那个傻瓜捅出这么一场幺蛾子,现在完全是身心俱疲。

    隔天一大早,孙彻就来接容瑾了。他昨晚干了坏事,良心不安,一整夜都没睡着,眼睑下挂着一个浓浓的黑眼圈,看上去有些滑稽。

    娄傅言自身的衣服昨晚又是淋雨又是擦地的,关节处都破了洞,上面还沾着淤泥。容瑾是个很挑剔的人,受不得他这么一张好看的脸被糟蹋,于是翻箱倒柜地找出几件买大了的衣服,套在娄傅言身上。娄傅言简直就是个衣服架子,任何衣服上身效果都超级棒。宽肩窄腰,长腿翘臀。

    昨晚太累,容瑾没有细细观察他的脸,这时才发现娄傅言的发色是淡金色,瞳孔有些偏红,大抵是红褐色。在一个正常人的观念里,这种头发不是染的就是假的,瞳孔大约也是戴了美瞳。但是娄傅言的五官太立体了,也不排除他是混血儿的可能。

    老板,我们去哪里?孙彻难得正经一回,坐在驾驶座上,眼神都不敢乱飘,就怕娄傅言会突然回想起昨晚的事,然后冲上来把他质问一顿。

    先去警局,发个失失人招领。容瑾靠在后座上,用余光看向一旁正襟危坐的娄傅言。

    这人一直挺安静的,除了昨晚翻窗时跟他说了几句话,其余时间一直一言不发,不过却意外地听话,说什么做什么。也许是失忆了没有安全感,他的坐姿很不放松,身体朝车窗那边微微倾斜,一副随时都要逃跑的样子。

    明白。孙彻一踩油门,车子就蹿了出去。

    路过昨晚出车祸的地方,容瑾刻意留心观察了一下四周。

    从昨晚娄傅言倒下的朝向来看,他应该是从西面窜出来的。容瑾朝西面一看,瞳孔不由得微微收缩。

    防护栏不知被什么东西撞到了,扭曲变形。从外侧向公里内部凹陷过来,上面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停车。容瑾突然道。

    孙彻从昨晚开始就神经衰弱,习惯了车上安静的气氛,容瑾突然冷不丁发号命令,吓得他浑身一抖,差点把车子开到阴沟里去。

    娄傅言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容瑾皱起眉:娄傅言,你受伤了?

    没有。娄傅言摇摇头。

    这种时候撒谎,对他自己没什么好处。容瑾心道。他一向是个谨慎的人,就算娄傅言没说,他也不会觉得事情会就此了之。早晨起来的时候,他特意去娄傅言用过的浴室和寝室看了一眼。干干净净的,没有血迹,空气中也没有值得怀疑的气味,一切都很正常。

    容瑾下车去查看防护栏。昨晚下过一场大雨,血迹被冲散了不少,剩余的血已经凝固了。

    娄傅言跟在容瑾身后下车,他望着防护栏上的血迹,眸色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他突然道: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第六章 意外发现

    奇怪的味道?是什么?孙彻瑟瑟发抖,偏偏他的老板还没上车,他不能就此离开。看着两人站在防护栏前沉默如斯,孙彻很想对他们破口大骂。

    停在哪里不好,偏偏要停在这个死过人的地方!不知道这里风水不好,不吉利吗?!

    更令孙彻震惊的是,他们从来不喜欢多管闲事的老板,竟然在几秒的犹豫后,支着栏杆翻过高速,身子一矮,就往道路两旁的林子中去了。娄傅言不知中了什么邪,紧跟其后,也跟着翻过栏杆。

    这下子,公路上只剩孙彻一个人了。也许是心理原因在作祟,他总觉得背后有些凉凉的。孙彻的内心挣扎一会儿,最终还是锁了车子,蹑手蹑脚地跟上去了。

    进入林子后,容瑾也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有些像血的味道,又似乎不是,他顺着气味走了几步,却发觉气味变淡了。娄傅言跟着他,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在那边。

    容瑾不疑有他,拨开树叶一步一步走过去。泥土浸了雨水,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还会溅起一星半点的泥浆,不一会儿,容瑾的裤脚就沾满了泥。他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就听到娄傅言说道:容先生,你看。

    容瑾闻声望去,只见前方一颗歪脖子树上挂着一个人!

    那人一动不动,听到动静也一声不吭,头发倒垂下来,身上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袍,活像恐怖片里的女鬼。

    孙彻刚跟过来,就看到眼前骇人的一幕,他身体一凉,大脑一片空白,还来不及思考,嗓子就已经尖叫出声。可惜他叫破了嗓子,那人也依旧一动不动。

    容瑾只觉得那人垂下来的手臂白得不正常。果不其然,下一秒,娄傅言在孙彻的尖叫声在淡定自若地说:她死了。

    你怎么知道?

    没有呼吸。

    孙彻叫累了,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一边哆嗦一边报警。

    容瑾有些心累,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在同样的地方报警了。

    警察很快就来了,法医娴熟的开始检查尸体的特征。把人从树上放下来之后,容瑾才看到那是一个女生,模样大概二十岁左右。面颊深深地凹陷下去,全身的皮肤都白得不像话,连嘴唇都是灰白色。

    这个月已经是第十四起了。一旁的警员惋惜地摇摇头,真可怜,这么年轻就死了。

    容瑾和娄傅言被带去警局做笔录了。孙彻受了刺激,脸色煞白煞白的,看上去不堪一击。警员同情他,于是放他回去了。

    容瑾和娄傅言两人都长得好看,警局里频频有小姑娘偷看他们。特别是娄傅言,虽然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却挡不住那模特一般的身材和天使一样的脸庞。

    容瑾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等警员记录完,又指了指娄傅言:警官,这个人是我捡到的,他失忆了,能不能帮我找找他的家属。

    捡到的?警员失笑,你当捡小动物啊?

    虽说听上去不太可信,但事实的确如此。容瑾费了一番口舌才让警员相信他说的话。

    娄傅言在容瑾面前乖得不可思议,但轮到警员跟他问话时,却突然开始拧巴了。

    第七章 走失美人

    名字?

    娄傅言:

    年龄?

    娄傅言:

    身份证号记得吗?

    娄傅言:

    警员无奈,望向容瑾:先生,您这位捡来的这位,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不是,他会说话。容瑾解释道,又用胳膊肘捅了捅娄傅言,说句话。

    娄傅言:嗯。

    容瑾无奈:我让你回答人家的问题。

    娄傅言:嗯,我叫娄傅言。

    其他的呢?警员问道。

    不记得了。娄傅言说。

    最终问出来的也只有娄傅言的名字,没有一丝一毫的进展。警员无奈,只得从娄傅言的外貌特征入手。在外人看来,娄傅言显然是个中二少年,一头小黄毛,还带着红褐色的美瞳,问他真实发色和瞳色,他非说这就是真的。搞得警察最后也无从下手,只得按照他说的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