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啊,怎么不开?”白晃满脸童真地反问着,活像是幼儿园小朋友在看十万个为什么:“对了,我是来给花治病的哦,你最好客气点。”

    孙胖子这时除了恼羞成怒,已经感受不到其他的情绪了,肉呼的指头死命指着白晃:“就你?放什么狗屎屁!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打电话叫公安来!”

    “啊,还叫?上次不是证明了没用的吗?才几天啊,你就都忘记了?”白晃好心提心着。

    “你……你……”孙胖子一张脸红了又青,青了又黑,活像带了章鱼面具一样。本来看不出什么骨节的胖手,也被他捏出了噼里啪啦的爆响。

    可见人的潜力的确是巨大的。

    就在他濒临爆发的边缘,随时可能动手伤人的时候,一声招呼,把他的理智摁回了大脑中:“嗯,孙绍刚,这是怎么回事?”

    二十米外的另一栋建筑里,荣建军正陪着一行人走了出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正在对峙的两人。

    他可不是什么没眼力的人,自己下属乌眼鸡一样的架势,顿时就把他为数不多的好心情,一下子给毁了个干净。

    姓孙的这是要造反不成!

    白晃是谁?

    那可是一个连市长都非常看重,还放言要为他倾斜政策的牛人,是这一次治虫战役的预备役,第二梯队!要是专家们也不行,就全得指望他救火!

    敢找他的麻烦,那不是陈胜吴广当着秦二世搞造反么?

    必须镇压!

    这一下,就算是孙胖子再没眼色,也嗅到不对味了,而等荣建军走过来,一声“白老弟”招呼出口的时候,他就更是像碰上了毒蛇的胖蛤蟆一样,四肢僵硬不敢动弹了。

    “你小心点,以后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让老荣开除你!”白晃小人得志地恐吓一声,完了直接就转过头,不去搭理他了。

    孙胖子哆嗦着,哪里还有心思再去逞强好胜。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这家伙千万别把两人的矛盾抖出来。

    白晃的确没抖出来彼此的龌龊,荣建军询问的时候,他只是笑呵摆摆手:“没什么,和老熟人开个玩笑,告诉他以后吃火锅还叫他。”

    吃火锅还叫他……

    火锅还叫他……

    锅还叫他……

    叫他……

    他……

    ……

    孙胖子躲到一边去风中凌乱,而注意力都被专家和白晃瓜分了的荣建军,也没心思跟他计较,带着一群人去了园区那边。

    一路上,荣建军本来想介绍两边认识,在他看来,大家都是给政府办事,而且白晃不争不抢,也不存在竞争,应该很好说话才对。

    可实际情况是,那位省农业专家非但看不上白晃,就连他这个农业局长,也有些没放在眼里。

    说好听点,勉强算是矜持,说得不好听,就是倨傲。

    “嗯,先看了情况再说吧!总之你们这次的情况,除了病虫个体的变异,最大的原因就是平时监控不力……”这位五十多岁专家虽然是在判断病因,可口气里那种挥之不去的不屑,还是很明显地流露出来。

    这也叫专家?

    白晃不禁疑惑了,就算他这个半吊子水,也知道害虫的小范围群体性变异,是很难监控的。

    这人张嘴就是如何如何,哪里有半点儿做学问者的态度。

    总之除了那一副清瘦矍铄,很具备欺骗性的外貌,白晃实在看不出他哪里是个专家了。

    来到田间,白晃眯着笑眼,打量那位羊教授的行动,也无非是捕获样本,然后当场测试对各种试剂的抗药性。

    然后还选出一块隔离起来的花田,喷洒了他们携带的新型农药。

    从10点开始,一直忙到将近1点多,在所有的测试数据汇总后,这位羊专家才咳嗽了几声:“荣局长,这一次的病虫害,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我需要借用你们农科所的实验室,进行更进一步的综合性测试后,才能给出能不能有效防治的结论。”

    “这个,羊教授,您现在还不能确定……”荣建军顿时就泛起了嘀咕,怎么本地一个苗圃老板都能解决的问题,到了你们这些专家手上,就变得弯弯绕绕起来了呢?

    要是这样,自己费尽心思地请他们过来,还有意义吗?

    荣建军也只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作为具体负责人,他当然是要把所有的细节,都弄得一清二楚。

    可不知怎么的,这句话就惹得羊教授不快了,大专家像是受了多大的侮辱一样,气愤愤地张嘴就喷:“确定?你要我确定什么?在没有充分的科学依据之前,谁要是夸口能确定,谁就是愚昧的人!”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荣建军立马讪讪的闭了嘴。

    道理是没错,可这种态度,哪里是做学问的人会有的?

    如果在场的没有别人,只有他和省里来的这些专家,那么荣建军就算再不高兴,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谁让人家掌握着科技,掌握着他的乌纱帽呢。

    但现在有了白晃,荣建军的底气就足了很多,不再一味地迁就忍让:“可是据我所知,我身边这位白晃白总,就掌握了针对这次病虫害的根治手段,也没有多困难嘛?”

    “什么?”羊教授一愣神,随即再也保持不住风度,满脸的不悦:“既然是这样,那你们西江市还拼命求我过来?这算什么,拿我寻开心?”

    荣建军尽管也有些不快,但对于在省厅供职的专家,还是勉强按捺住情绪,笑着解释道:“没有这个意思,我们在邀请各位的时候,还不知道白总能防治这次的病虫害,所以有一些小的误会,还请大家不要介意。”

    他也懒得多费口舌了,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装大爷的没本事,真正有本事的,在旁边笑而不语地看好戏呢。

    这些个专家走了也罢。

    还要进行综合性测试,谁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结果?要是十天半个月测试不出来,那花展还要不要开了?

    “有办法?”专家冷笑一声,自己刚刚下了论断,说这次的虫害不容易解决,他们跳出来一个有办法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