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川青弦本来不拿他当一回事,结果眼神倏地一凛,抬脚就把太宰治踹到一边。

    “啊呀——”少年的身体轻飘飘地扑在地上。

    在这同时,枪声乍响,原本其头颅所在之处飞速擦过一枚子弹。

    泷川青弦视线扫去,就看到已经有人开枪射穿了偷袭者的手臂。

    一声叫喊之后,其他人继续开枪射杀了对方。

    泷川青弦走过去,视线落在那个第一个开枪的人身上。

    那是个红褐色短发的青年,身材挺拔,下巴留有胡渣,看起来很普通,但是——

    “你枪法不错。”少年语气不温不凉,只是做出了客观的评价。

    “……”青年闻言垂眸看向这个比他年幼的港黑上层。

    “但是为什么选择了手臂而不是心脏?”他听到小上司这么说。

    “啊……”织田作之助仅仅是个底层员工而已,也不曾想因为这一枪受到盘问。

    像他这样的底层成员,虽然很少有机会看到组长以上的上层,但也有在其他人口中听说过——眼前的这位少年“港黑猎犬”的名号。

    对方的行事比很多成年人都要果断狠厉,表情极淡的脸上透露出他对事务的极度冷静。

    所以他应该怎么回答?说他虽然身处港黑却拿着枪不杀人吗?不知道对方听了会有什么反应,但这就是事实啊。

    所以织田作之助打算就这么开口了,嘴巴刚一张开就听见少年自顾自开口了。

    “信条吗,随便怎么样吧,名字?”

    青年微愣地眨眨眼,迅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织田作之助。”

    泷川青弦点点头,随后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太宰治从身后勾住肩。

    “真是的,青弦你有时候突然出手未免也太粗暴了点吧。”

    太宰治毫无顾忌地把一半重量压在少年身上,另一只手拍了拍胸口两道木屐留下的印子,然后感觉眼前一花,他就被揪着衣领和对方拉开距离,甚至只能脚尖点地维持平衡。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想吐槽一下泷川这一身怪力,手腕那么细是怎么做到单手拎起他来的?

    “织田作,你负责监督这家伙,别让他又跑去河里了。”

    “诶?”他明明姓织田啊,不应该叫织田吗?织田作是怎么一回事?

    青年后知后觉看向衣服尚且潮湿的黑发少年,谁知对方转头也看过来,朝他招了招手。

    “哟,你就是刚刚第一个开枪的吧,枪法不赖嘛,留在底层是不是太不像话了?”太宰治从泷川青弦的手中解放出来,身体转向青年,满眼探究。

    织田作之助丝毫没有闪避少年的视线,抓着略显凌乱的短发道:“只是维持生计罢了。”

    “只是维持生计——吗,你还真是个特别的家伙呢。”

    “太宰,去工作。”泷川青弦扯过他的后领往另一边丢。

    “你这样打断我们的交谈很没礼貌诶。”

    “你可以一边干活一边聊啊。”

    “切——”

    所以森先生为什么要让他和泷川一起啊?同样是新人的蛞蝓君都比这个不讲道理的小鬼要好一点,至少可以摸鱼打诨,顶多被捶两下。

    但是泷川……是最讨厌的类型。

    不过,他刚刚可是用手碰到他了呢,不是有洁癖吗?现在应该很难受吧。

    然而泷川青弦左手悬空拂过被摸到的地方,将衣服的时间回溯,之后恍若无事一般在边上监督。

    “……”啧。

    织田作之助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人要看管,而这个少年果然如小上司提议的那样,一面不情不愿地工作一面见缝插针地和他说话。

    这是难得的体验,要知道,没有哪个黑手党会在工作的时间还有闲心聊天的,更何况面对着散发着腥气的冰冷尸体。

    就在中午要去吃饭的时候,太宰治竟突然拉过织田作之助的手臂对泷川青弦说:“我和这位织田作聊得还挺投缘的,不如就让他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其实他没怎么说话,也不投缘。

    泷川青弦却露出欣慰的笑容,眼神像是看着自家犬子终于出息了似的,“啊啦,孤僻的太宰终于找到肯听你说废话的朋友了吗?那真是太好了——”这样就没有人来骚扰他了,真好。

    “……”切,又被跳过重点了啊。

    “呐,织田作,你午饭要吃什么?”太宰治问道。

    “唔,咖喱吧。”话说为什么这个孩子也管他叫织田作啊?

    听见“咖喱”,泷川青弦微微侧目,一直有留意他的反应的太宰治摸着下巴,“诶——咖喱啊。”

    “那就吃咖喱吧~”

    ……

    某家普通餐馆内,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坐在泷川青弦对面,黑发少年双手捧着脸,肘部撑在桌面上,弯起鸢眸戏谑地打量对面的少年。

    “咦?青弦也想吃咖喱吗?还是说不想被落下所以才一起来了?”

    “啊,有人说偶尔吃一次咖喱也不错,所以就来了。”泷川青弦捧起桌上盛有清水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态度很是随性,完全没有因为太宰治的话有所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