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不喜欢, 反而是喜欢得不行, 喜欢到几乎无时无刻都在想他,每次结束工作, 都想要第一时间找到他,把他抱在怀里,和他做亲密的事……

    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勇气说出口, 他害怕被拒绝,怕自己在青弦的心目中并没有那么重要的地位, 怕这个对感情知之甚少的人有一天意识到这并不是喜欢。

    害怕他会丢下自己离开——

    所以他宁愿像现在这样用最后的勇气紧紧拥抱着对方,在冰冷残酷的世界汲取最后的温存。

    没有真正承认过,在最终失去珍视的事物的那一刻还有可以欺骗自己的理由,或许会好受一点。

    太宰并不是无缘无故产生这样消沉的想法的,就在前两天,青弦知道了自己被骗的事从而刻意对他冷淡,怎么哄都哄不好。

    而导致这一切的元凶则是坐在首领办公室的某位热心森姓人士,托了森先生的福,他现在不仅被对方视而不见,晚上还被迫打地铺,仅仅持续了两天他就已经无法忍受了。

    啊啊,好想拥抱——

    太宰治独自一人坐在酒吧,百无聊赖地戳弄着酒杯中的冰块,冰块撞击杯底发出声声轻响。

    他右手侧的空位上,正蜷着一只打着盹的三花猫。

    走进酒吧,织田作之助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如今太宰已经18岁,身形成长得修长高挑,外貌也更为成熟,前不久晋升成为港黑历史上最年轻的干部。

    然而这个光是名字就足够让敌对组织腿软的男人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戳玩酒杯中的冰块。

    听到脚步声,太宰扭头看去,发现是织田作后招了招手,“哟,织田作。”

    织田作与太宰隔了一个座位坐下,酒保先生便将他一直都点的酒端上来,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注意到太宰仍然是心不在焉的状态,忍不住出声询问:“你有心事?”

    “是啊——”太宰愁眉苦脸地叹息道,“青弦已经整整两天没有理我了。”

    “唔,你们吵架了?”

    这两年里,织田作再怎么迟钝也看得出来太宰和青弦之间的关系,这两个人虽然是情侣关系,但却给他很奇怪的感觉。

    太温和了,不似年轻人之间干柴烈火般激烈的爱情,好像直接跳过了这个阶段,反正他看这两个人做什么都像是婚后多年才会有的状态。

    “是青弦单方面不理我,好寂寞。”太宰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晃了晃酒杯。

    织田作闻言稍作一思索便得出粗略的答案,既然会被单方面无视的话,问题应该是出在太宰身上。

    “那你有好好地道歉吗?”

    “我有好好解释啦,但还是无济于事,他什么都不肯听——”

    “说起来青弦一会也要来吧,你打算怎么办?”

    “不管做什么都会被无视吧……老板,你这里有洗洁精调的鸡尾酒吗?”太宰举起手中的酒杯,对正在擦拭杯子的男人说道。

    “很抱歉,本店不提供这类饮品。”

    “啊啦啦,没有吗,真遗憾呢。”

    织田作:“怎么突然想喝这种饮料了?”除了刚认识太宰的时候,那之后就再没有见到过对方想要寻死的画面,难道说这次受到打击了?

    “织田作,这个时候你应该吐槽他的——”

    坂口安吾的声音传来,二人转头看向那里,一个身穿西装、肩挎公文包的男性走近。

    “自己导致的结果就不要唉声叹气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泷川那样包容他,就应该有个人能在他后脑勺猛敲几下。”

    安吾说完,抬头看向酒保先生,“今天我要开车,来杯番茄汁。”

    “你在说什么啊安吾?其实你是在羡慕我吧。”太宰看着坐下的青年,“只能以工作为伴是不是很寂寞啊?我看你最近忙得够呛哦。”

    “开玩笑,我会羡慕你?”安吾拧了拧眉,随即讲述了一番自己今天都忙了些什么。

    太宰正和他聊着,便听见木屐踩在地面发出的声响——

    青弦来了。

    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第一刻,太宰转身后仰向门口投去目光,果不其然见到揣着袖子不徐不缓走下楼梯的羽织青年。

    束着长至背心的高马尾青年早已取下失去作用的布质眼罩,一双眼尾微挑的猩红眼眸完整地显露出来,原本属于少年的稚嫩青涩的五官长开了些,棱角线条柔和但眉眼间透着凌厉,只一眼便会被他那模糊了性别的精致面容夺去注意力。

    青弦走到自己的座位,那只三花猫很自觉地起身伸了个懒腰跳下去,另外寻了一个角落趴着。

    “抱歉了呢,猫咪老师。”太宰低声对三花猫说道。

    青弦入座后,面前端来一杯果汁,他先是拿起来喝了一口,扭头对身边的织田作打了招呼,“今天织田作和安吾都在啊,你们事先约过的吗?”

    “并没有,只是碰巧想来看看。”织田作回道。

    太宰瞥了几眼完全把他当空气的青弦,手指摸索着酒杯,看向安吾的公文包,“安吾,你包里有相机吗?”

    “有啊,工作用的。”

    “那我们来拍张照片吧。”

    安吾:“为什么突然要拍照?”

    “留个纪念啦,难得我们能聚得这么齐。”

    “……”青弦双手捧着果汁抿了一小口,微微侧眸看向已经摆好姿势的太宰,心里腹诽这人事真多。

    他现在还处于自己制造出的“冷战”之中,他无视的人是太宰,而不是另外两个朋友,如果要求合照的话他完全没有理由推辞啊。

    安吾拿着相机给太宰拍了一张单独的照片,随后太宰又兴冲冲地接过相机给每个人拍了一张,拍青弦的时候说着什么笑一下啊看镜头之类的话,但青弦就是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