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怒喝,数条黑色的布刃在其扣下扳机之前击穿了唯一存活的俘虏的胸膛, 枪支落地,布刃也回归于主人芥川龙之介。

    这个毫不犹豫击杀了垂死挣扎的俘虏的瘦削少年拧着眉咳嗽两声,几乎所有人看着彻底失去呼吸的俘虏陷入难言的沉默。

    这怎么和太宰干部交代?

    “企图伤害我们的人,死不足惜——”捂着嘴压抑喉咙痒意的少年哑声道,“这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一会太宰先生问起来我也不会推辞。”

    “……”

    立于一旁看戏的青弦摸着下巴貌似饶有兴味,嘴角勾起略显戏谑的笑,“真不愧是太宰的学生呢。”

    怎么看都是一根筋的类型,怪不得能被太宰驯得这么听话。

    但是错了啊,如果只会一味地攻击的话,又何谈保护呢。

    真是个“蠢狗”。

    “芥川君,一会不想挨揍的话就不要承认——”而且也是没必要挨的打。

    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插手的青年突然开口,平淡的语气却说着疑似袒护的话。

    “不,在下并没有做错,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芥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深信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且不允许自己被放置到受保护的那一方。

    “……”行吧,看你身体那么差才想着让你少挨顿揍,既然这样就自求多福吧。

    没过多久,太宰的身影拾级而下,瞥见青弦后扬起甜蜜的笑容,然后在青弦的眼神示意下看向已经凉了的三具尸体。

    “……”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阴寒的冷意爬上来,原本闪着碎光的鸢色眼眸凝成深色焦糖。

    “这里发生什么了?”太宰幽沉且毫无温度的声音在静谧无声的刑讯室内响起,仅仅是几个字,就足以让所有人汗毛竖立。

    青弦无奈地摇摇头,看着不怕死的芥川君双手揣兜,从众目睽睽中脱颖而出,一脸“就是老子干的怎么滴”的神态走到太宰面前,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然后果不其然被太宰一拳揍翻了,吐了一地的血还勉强用异能挡住三颗子弹。

    青弦还是很怜爱后辈的,后辈都是很有趣的小动物啊,又何况是这种身世悲惨的后辈。

    不过太宰也是,教育的方式未免也太随心所欲了,这是什么斯巴达式集中营教育吗?

    不要总是给棒槌啊,偶尔来个蜜枣缓和一下岂不是更好?

    于是在所有人都被太宰的话说懵了的时候,青弦走到尚且虚弱的芥川面前,眼里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要认清现实啊芥川,人呢还是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事,脚踏实地,切勿眼高手低——”

    “而且太宰有一点说得很对,你们加起来都不是织田作的对手,所以态度还是稍微谦虚一点比较好哦。”

    面容和善的青年轻飘飘地落下自以为的“蜜枣”,殊不知这些话在芥川耳中反而是致命的“剧毒”。

    “……”单膝跪在地上的瘦弱少年闻言,身体颤抖得越发剧烈,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只看到按在地面的手指缓缓收紧,捏得指节泛白。

    青弦只认为这孩子被他的一番“好心疏导”感动得情难自禁,一时间管理不好表情只好这样压抑着情绪。

    于是他云淡风轻地拂一拂衣袖功成身退,转身走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别找了太宰。”他对着正蹲在尸体面前翻找线索的人说道。

    “哦。”那就不找了吧。

    刚才还在发威的太宰干部脸上瞬间由阴转晴,迈着堪称愉悦的小碎步追上先行一步的泷川组长,后者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后心情似乎变得更好了。

    ——原来传闻是真的。

    几乎所有人都面露汗颜地在心里说道。

    ……

    “看来青弦已经拿到重要线索了呢,所以之前在场的时候才没有阻止芥川啊——”太宰勾唇看向身边的青年,目光闪烁了一下,“你还是那么‘坏’呢,看似对芥川好,其实也在故意设计激怒这个小祸犬吧。”

    “你在说什么啊太宰?我只是想要尚且弱小的后辈能早日成长起来才出言鼓励的啊,而且这难道不是你的主要目的吗?”

    言下之意就是他刚才那番话是十成十的正面积极为芥川好的发言,而有坏想法的是太宰。

    啊啦啦,又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呢。

    然而太宰却笑意更盛,在他脸上吧唧一口,“你好坏,我好喜欢——”

    “哦,彼此彼此。”

    两个人没有闲扯太久,青弦将自己在那个iic的俘虏脑海里看到的一切有用的信息都告诉了太宰,再由太宰转告给织田作去营救安吾,而后又指挥他手下的部队向目前iic所在的废弃美术馆发起攻击。

    织田作那里虽然顺利救下了安吾,但后来一不小心中了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吾跟着一群黑衣武装份子离开。

    最终还是太宰带着小队及时赶到,把中毒昏迷的织田作送到医院,便一直留在病床边等候。

    青弦这里处理好自己的工作后第一时间赶到医院,走进病房的时候织田作正好醒了。

    听闻太宰的部队还在和iic进行苦战,织田作没多想便佩戴好枪支要往那里赶去支援。

    青弦也转身要跟上,出门前扭头瞥了太宰一眼,“不觉得太巧了吗?织田作和那个iic的首领——”

    通过俘虏的记忆,他已经推断出那个纪德的异能,能够克制对方的异能的存在,据说也只有港黑底层的员工织田作了。

    而偏偏森先生让织田作接触这件事,如果撇开有个重要的熟识安吾不谈,这可能只是单纯的巧合。

    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呢。

    “……”白发青年丢下这么一句令人遐想的话便离开了,独留太宰默默不语地坐在照进暖橘色霞光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