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青弦等人进入酒吧后便看见正独自喝着酒的安吾。

    安吾是甩掉跟着他的人才找到机会来这里喝酒的,看见他们都来了还有些惊讶。

    太宰一上来就直接揭露了他三重卧底身份的事实,并且与青弦很默契地向对方隐瞒了纪德已经被制服的事。

    “你们应该已经见过纪德的异能了吧,他行踪不定,偷袭也无效,而且上头的意思是将这个烫手山芋移交给港口黑手党——”安吾自然而然地说出了特务科的意图,“即使是港黑,对付这样的异能也很棘手吧。”

    “啊,也是呢。”太宰手指摩挲着杯壁,语气漫不经心道。

    “……”织田作见他们二人都不告诉安吾真相,实在演不了这出戏只好默默喝酒。

    安吾却还在真情实感地说着:“织田作和纪德交手的时候应该有遇到不对劲的地方吧,那是异能之间发生的互相交涉造成的特异点,极端情况下会致使异能失控——”

    “这是得到官方证实的现象,我本来应该保持缄默的,还有今天来见你们的事也要瞒着上头,否则会有大麻烦。”

    “这样啊,那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安吾你还是趁早离开比较好哦。”青弦偏头看向面容忧虑的青年。

    特务科与港黑立场不同,虽然没有直接站在对立面却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他们无法预测以后会是怎样的情形,但是就目前的局面来看,想要挽留这份来之不易的情谊的想法是过于天真了。

    况且现在和他们早点划清界限也是为自己好——

    “是啊,在我改变心意之前,你走吧。”太宰垂眸看着酒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面上无悲无喜。

    这世上总归会有你视若珍宝却留不住的事物,虽然说他内心会觉得一心追求的东西只要得到就迟早会又失去的那一天,而疲于追逐的他如今只想守住仅存的那份温暖。

    “……”安吾沉默了良久,他似乎也想明白了,面对既定的现实只能带着遗憾离开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等人走了之后,青弦喝了一口果汁,“不知道安吾知道真相以后会不会生气呢?”

    “他要是生气了难道还会拿着榔头过来敲我们不成?”太宰现在完全没有方才沉郁之色,弯起唇调笑道。

    织田作压下了心里对安吾的同情,扭头对身边这两个魔鬼说:“话说你们准备做什么?”

    “这句话应该由我们问你吧,织田作,你想好接下来的安排了吗?”青弦一手托着下巴转过来面向对方。

    “我?明天要去看看孩子们,顺便吃一顿咖喱——”反被问到的织田作心里疑惑,但还是说出了具体安排。

    “不是这个啦,是指你离开港黑后的安排。”太宰轻笑道。

    “呃……找一栋可以看到海的房子,在里面写小说……不过现在说这个会不会太早了?”

    “不会哦。”青弦嘴角噙着笑意,转动赤红的眼眸看着手中的果汁,眼里流露出晦暗不明的神色,“织田作很快就可以梦想成真了——”

    ……

    翌日上午,森鸥外和特务科交涉以后,以异能开业许可证为条件应允了对方铲除iic的要求。

    他在昨天织田作和纪德的交战后,就把织田作安置孩子的地方透露给iic,不出意外的话,他只需要耗费一个平时不太派的上用场的底层角色就可以完美地解决这件事。

    然而他并没有高兴太久,因为泷川君和太宰君同时来到首领办公室,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森先生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一向懒得废话的白发青年破天荒地找到了一个诡异的切入点,一开口就让森鸥外想要揉揉额角缓解压力。

    “肯定是关系到组织发展的大好事,真是让人好奇呢,森先生可否透露一点给我们听听?”太宰治也维持着微笑附和道。

    “……”反正不管是多值得庆祝的好事,面对这两个阴阳怪气的家伙根本提不起兴致了啊,而且他好歹也是首领吧,稍微尊重一点不行吗?

    森鸥外心里这么想着,但脸上仍是慈眉善目的长者姿态,“泷川君和太宰君的嗅觉真敏锐啊,不过你们只是因为好奇才过来的吗?”

    “当然不是——”青弦视线移向落地窗外的景色,“就是想问森先生几个问题。”

    “哦?”

    “您应该还在奇怪为什么iic还没有行动吧。”

    “……”

    “明明已经将信息放出来了,为什么还没有按照计划进行呢?这样的话手里的棋子反而没有用武之地了啊——您是这么想的吧?”

    森鸥外闻言苦恼地低头叹气,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没想到泷川君和那个人竟然有联系,看来泷川君已经有十足的把握让他妥协呢,希望不会是太过分的要求吧。

    “那么……你们想要什么?作为歼灭iic的交换——”

    青弦缓缓咧开嘴角,“果然还是和聪明人谈判更轻松呢,我们当然不会为难森先生,只要您诚实地坦白交易得来的成果,以及承诺不会追究底层员工织田作之助离开港黑一事。”

    森鸥外挑眉,对于这么简单的条件表示质疑,“可以啊——”

    “不过可以告诉我理由吗?”竟然为了一个底层人员而针对自己的首领。

    “唔,理由大概是——”青弦食指曲起抵在嘴唇上,随即拖长了尾音瞥向太宰。

    后者接收到,顺着他的话往下继续道:“是梦想吧。”

    “?”森鸥外眨着眼等待下文。

    “因为我们不曾拥有梦想,而织田作是一个难得有着确切梦想的人,所以想要看到他实现梦想的样子。”太宰面向着森鸥外,但那只鸢眸却没有对方的身影,嘴角上扬的模样也完全不是对他释放的。

    “梦想——吗。”

    身处漆黑沼潭的人竟然能信誓旦旦地说出这么美好的词汇,变了很多呢太宰君。

    森鸥外对于这样的改变无能为力,因为对方显然是在潜移默化中被身边的人影响,这又是一个始料未及的意外。

    他没有把精力投放在懊恼上,依据泷川君的条件,说出了自己为了开业许可证与特务科做的交易。

    青弦听完面色不改道:“森先生真是一个好首领啊,默默为组织付出了这么多,能有今天的成果真是太好了,希望港黑以后也能在森先生的领导下越来越强大呢~”

    “那还真是……”森鸥外的笑容略显僵硬,“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