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潜入这间极具少女感的屋子。

    触感柔软的毛绒地毯上,白色的衬衫与扯烂的墨绿色长裙交织在一起。

    垃圾桶里堆满了皱巴巴的纸巾,中间夹着几个撕开的四方包装袋。

    勉强达到双人床标准的床铺上,年轻的男女还在熟睡。

    空气中充满了令人面红耳赤的气味。

    当床头的电子台钟显示“08:39”时,中也睁开了眼睛。

    中也不会做梦。

    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一切美好到不真实。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女孩。

    小手川……弥生。

    她的头发服帖的垂在脸颊,白皙的脸颊上泛着自然的红晕。

    露在被子外的肩膀处有一圈红色的牙印,锁骨下方是一片紫色的吻痕。

    中也不由得红了脸。

    因为他知道在看不到的地方这样的痕迹只会更多。

    他伸手撩起开遮住弥生半张脸的长发。

    她现在的样子就像沉睡的天使……话说回来,天使不一定都要天真单纯吧,兴许那个群体里也有性格恶劣的家伙。

    想着,他撑起胳膊附身去吻她的脸颊。

    在食髓知味后,仅是单纯的拥吻已经无法填满他的胃口。

    唇齿间暧昧的喘息,女孩本能着回应她喜欢的人:

    “中也……”

    她呜咽着,声音细细的。

    “是你非要招惹我的。”

    中也自言自语道。

    ……

    .

    这个季节的横滨不太冷也不太热。

    在度过了一个没羞没臊的上午后,一根手指头都不愿动的谈判官被某刚成年干部抱到浴室洗澡。

    她看起来惨极了。

    光洁白皙的肌肤上,吻痕和牙印以脖颈为起-点一直向下蔓延,锁骨胸口后背大腿膝盖……甚至是脚踝。

    “抱歉。”

    中也忽然开口道。

    他的声音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弥生睫毛微颤。

    她原本在闭目养神,听到中也的话迷茫地睁开眼睛,似乎不明白中也为什么这么说。

    “中也先生?”

    “抱歉。”

    中也又重复了一遍。

    眼下,他正用柔软的浴巾帮弥生擦拭身上的水珠。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有几分虔诚的感觉。

    “为什么要说‘抱歉’呢,”弥生定定望着中也,绛紫色眼睛就像神秘的星光宝石,“中也先生是后悔了吗?”

    “没有。”

    中也斩钉截铁地回道。

    虽然心怀愧疚,他却没有后悔,一点没有。

    时间重来,他大概会更温柔一些,至少不要让喜欢的女孩看起来像被家暴过一样。

    虽然……前段时间他也没少揍她。

    听到中也的回答,弥生笑起来,她坚定的说:

    “我也不后悔。”

    “昨晚弄疼你了吗?”中也又问道。

    弥生摇摇头:“还好。”

    她移开目光,轻声说:“除了开始有点痛,后面都很舒服……”

    “欸?真、真的?”

    沮丧的中也被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

    弥生低下头,潮湿的黑发间她的耳朵是红的,脸颊也弥漫着红晕:

    “嗯。”

    “咳咳,我就知道,所以才会有那么多次,”中也高兴极了,他拼命克制上扬的嘴角,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那个,我也很舒服,谢谢。”

    “……不客气。”

    .

    中午依然是订餐。

    等餐的过程中,弥生打开笔记本处理邮件,中也也打开手机查阅信息。

    失联了一上午,中也的手机收到了无数条短信。

    他望着开机后同样手机震个不停的弥生,犹豫道:

    “喂,恶女,我——”

    我们现在算交往了吧?

    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了吗?

    弥生抬头望着中也。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中也有种感觉,弥生也在等他开口,不,应该说她一直在等他开口。

    中也鼓起勇气:“我们——”在一起吧。

    不等中也说完,客厅忽然响起清脆门铃声。

    一声声,一阵阵,催命一样。

    弥生笑了笑,低头看向桌子上的笔记本,借此掩饰心里的阴郁——

    每次都是这样。

    生日是这样,这一次也是这样。

    “嘁,该死的餐厅,今天来得挺快,”中也低声咒骂了一句,他看向对面安静处理文件的弥生,快速说,“你等我一下,我回来有话对你说,非常重要,这是干部的命令!”

    说完,中也拿起手机和钱包走出房门。

    “嘭——”

    关门声格外粗暴。

    弥生一怔,忍不住笑起来:原来受折磨的不止自己一个人,唔,或许这样也不坏……

    室外阳光灿烂。

    中也穿过郁郁葱葱的庭院。

    铁门外,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圆眼镜、西装……

    “怎么是你?”

    中也沉下脸。

    他后悔自己没有在出门前看一眼玄关口的可视门铃的屏幕。

    来人显然比中也更加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侧头看了一眼铁门旁“小手川宅”的字样,确定自己没有来错地方。

    “不管你的事,你来这里做什么?”

    中也冷冰冰地望着来人。

    对方扶了扶鼻梁上的圆眼镜,平静道:

    “我找小手川。”

    中也说:“你最好不要耍花招。”

    那人面无表情地吐槽道:

    “我才是需要担心这一点的人吧。”

    待中也返回客厅。

    弥生望着双手空空的中也:

    “午餐……呢?”

    中也单刀直入道:

    “异能特务科的‘眼镜教授’带着人来了,那家伙的能力很棘手,能应付吗?”

    这一刻他的身份不仅是喜欢弥生的男人,还是港口mafia的中也干部。

    弥生眸光微闪,异能特务科真是越来越不掩饰了,她温温柔柔地笑了,郑重说:

    “没有问题。”

    .

    中也口中的“眼镜教授”是坂口安吾。

    他的异能力“堕落论”可以读取物品残留影像。

    对于犯罪组织成员而言这种能力就像空气中的浮尘,无孔不入的烦人。

    弥生打开庭院的铁门,环视异能特务科的“社畜”们,冷冷道:

    “有话快说,这里不欢迎你们。”

    安吾也知道小手川弥生多讨厌政府的人,他没有问“为什么中原中也会在你家”这种他虽然好奇死了,但一定会触怒对方的问题,而是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

    “小手川,昨天晚上9点35分东京发生了一起恶劣杀人事件,大高社社长死在自己家中,他头被人割了下来——”

    “不是我干的,”弥生断然道,“这么粗鲁的手法和我无关。”

    安吾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不是你,犯人已经找到了,是一名在逃的通缉犯,他杀了大高社社长后意图袭警,后被开枪击毙。”

    “嗯哼?”

    “一个月前,有人在黑市悬赏一亿美金要大高社社长的头颅,我们在监控里发现事发前两个小时,你曾在街上和通缉犯擦肩而过,不仅如此,你昨天在酒业博览会还见过大高社社长,你控制了他们两个人,伪装成在逃犯杀人的样子。”

    弥生当然不肯承认,她还要嘲讽对方:

    “安吾先生,你们异能特务科是不是还兼职小说创作?我昨天是去过东京,酒协会长亲自邀请我去参加酒业博览会,我昨天总共就去过三个地方,博览会现场、私人造型工作室和举办晚宴的酒店,凶手去哪里和我有什么关系,东京犯罪率这么高,是不是每死一个人,你们都要栽在我头上。

    “拜托诸位搜查官,有时间关注我不如关注你们种田长官的头发,还有你,秃子候补!”

    安吾:……

    这个吐槽有点狠。

    我们异能特务科也有头发很浓密的人吧,而且我也不是秃子,头发虽然不浓密但绝不是秃子候补。

    “我知道了,谢谢配合调查。”

    安吾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道。

    弥生大获全胜后,神清气爽地关上自家的铁门。

    异能特务科的人暗自憋笑,虽然对方是mafia却说出了他们最想说的话。

    种田长官的脑袋比石头山看起来还要荒芜。

    安吾望着弥生的背影:“……难道真的不是她?”

    “前辈,”女搜查官疑惑地看向安吾,“我们找错人了?”

    “不知道,”安吾也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凶手不是异能力者就和我们没关系了,走吧。”

    .

    当弥生返回别墅,发现防盗门是虚掩着的。

    拉开门,她看到站在玄关口的中也。

    弥生目光柔和:

    “中也先生。”我回来了。

    中也两臂交叉于胸前,粗声粗气道:

    “你这家伙究竟去东京做了什么,为什么异能特务科的人会找上门来?”

    就算关心别人也不会用很温柔的语气,这似乎就是中也的风格。

    弥生扬眉,挑衅地看着中也:

    “不是说我信誉破产了吗,怎么又想听我解释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更何况昨天晚上我在气头上,”中也理直气壮道,“不要转移话题,这是干部的命令!”

    弥生不爽的嘀咕:“刚成年的干部不讲理……”

    “你再说一遍?”

    中也脑袋冒火,刚成年刚成年刚成年……明明他已经二十岁了,为什么还要被这个没心肝的家伙嘲笑!

    “其实也没什么,”弥生快速认怂,“红叶姐托我用异能力帮她控制一个人,我照做了。”

    中也沉默片刻:

    “你昨天去东京是为了红叶大姐?”

    “不然呢?”

    “……为什么不向我解释?”

    他冤枉了她,还在这个基础上对她做了那种事。

    虽然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后悔,但他们明明可以有一个更好的开始。

    “你听吗,”弥生撇撇嘴,“昨天只要我解释,哪怕只有一句话,你都会变脸……”

    中也有些烦躁地说道:“既然我冤枉了你,为什么昨天晚上不拒绝我?”

    弥生没有立刻回答。

    中也皱眉:“喂,说话,怎么又不说话了?”

    “中也先生真过分,有些话我是不想说的,”弥生叹了口气,漂亮的眼睛定定注视着中也,“因为知道一旦拒绝可能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这个答案可以吗?”

    “你——”

    中也惊讶地看着弥生。

    弥生笑了笑,故作轻松道:

    “中也先生,您是对的,我一直在勾引您。

    “我知道您对我有好感,但那种好感究竟是基于‘喜欢’还是‘同情’我也不能确定,因为您对我太好了,有时候甚至会让我觉得您对我的好充满了父爱,我不知道您对我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有时我甚至想,也许您曾做过‘羊之王’一直照顾小羊,习惯性的把我也当成一只小羊,还想当我爸爸——”

    “该死的,你在胡说些什么,”中也一把揪过弥生,恶狠狠瞪着她,“什么‘小羊’什么‘爸爸’,你对你自己有什么误解,你这家伙恶劣的要死,哪里值得同情了?!”

    说完这些,中也还是很暴躁,那种心意被人完全辜负的感觉让他恨不得打人,他扯着弥生的衣领,表情凶狠道:

    “你在委屈什么,我为什么犹豫你自己不明白吗,一个有厌男症、恨不得将所有男人踩在脚底下还会和女人约会的家伙,我连你喜欢男人喜欢女人都不清楚,你让我怎么行动?

    “哦,我忘了,你这家伙对待不喜欢的人还会消掉他们的记忆,因为你觉得和你有关的记忆就是你的东西,这该死的逻辑,我都被你气笑了。”

    中也说到这里,忽然红了脸:“反正你有多变态我已经领教过了,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交往吧,正式交往。”

    弥生沉默了,这个转折她也是没想到。

    中也有些慌张地松开弥生的衣领:“喂,我在谈交往的事,你给点反应!答不答应!”

    弥生抱住中也,脑袋埋在中也的肩膀:“中也先生好烦,让我再矜持一下啊——”

    中也回抱住弥生,不满的嘟哝道:“这有什么好矜持的,快点答应,不要逼我亲手杀了你!”

    “粗暴的家伙,真是败给你了,”弥生小声道,“以后不可以欺负我啊。”

    中也身体僵了一下:“什么意思?”

    弥生侧过头,狠狠咬了一口中也的脖颈。

    中也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吭,却完全没有推开弥生的意思。

    直到口腔里充满血的味道后,弥生才满意的松开牙齿:

    “男朋友,今后也要一直喜欢我啊……”

    变心的话,杀了你哦

    作者有话要说:中也深夜两点睡觉白天八点起床,出自“文野”公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