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一定是平时被别人捧得太多,这种水平就敢大大咧咧地要帮人家代工?

    很好,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正好可以让所有人看一看,你们捧起来的天才,究竟是个什么水平,也配跟傅海比?

    大清早的过来看见常鸣跟张国华要再试一次,傅明理没听见前面的话,理所当然地认为常鸣这是怂了。他能让常鸣就这样缩了吗?当然不能!于是满心里想着拿话把他捏住,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个大人。

    没想到这家伙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一句话把他呛了回来,让他满肚子火气,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他懒得再跟常鸣多说,连声冷笑,直接转身走掉了。走之前,只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好,很好,希望你吃得高兴。”

    常鸣笑嘻嘻地跟了一句:“谢谢傅先生关心!”说着,他拍拍张国华的背,对他说:“看吧,我就说了,傅先生是个关心员工的好人!”

    傅明理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接着加快脚步离开了。

    张国华苦笑着说:“小常……”

    常鸣盯着傅明海的背影消失,淡淡地说:“张叔,看来你只能相信我了。”

    张国华沉默了半晌,突然抬起头来,认真地说:“行,小常,这事,就交给你啦!”

    他只有三十多岁,可看起来像是已经近五十了。眉头长期紧锁,以致于额头上有三道深深的皱纹。现在,他的眉头难得一见地展开,注视着常鸣的目光温和清亮。他肯定地点了点头说:“我现在马上要去赶车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四天后回来,再好好感谢你!”

    他说得信心满满,一点儿也不怀疑常鸣是不是会给他搞砸,只是真心感谢常鸣帮他的这个忙。他甚至也没再多嘱咐什么,跟他顶了顶拳头,就匆匆离开了工厂。

    被人这样信任,常鸣的心情也很愉快,双手插在口袋里,独自一人到了食堂,要了份日常餐。

    刚刚坐下,一个娇小的人影一屁股坐在他面前,托着腮问道:“你有没有信心?”

    常鸣说:“小罗莉,你的消息可真灵通。”

    罗小莉撇了撇嘴:“灵通什么啊,厂里至少有一半的人都知道啦!不过大家不是很看好你。”

    她从常鸣的餐盘里拣了根咸菜,边嚼边说:“木工做得好不代表金工做得好,这两边差别挺大的。为什么大家都要在学徒阶段呆很久,就是要尝试各种各样的材料,打好基础。傅海半年就能升初,是因为他在学徒前就学了很久……”

    常鸣一边吃一边听她说,这时笑了起来:“这么说,你也不看好我?”

    罗小莉挤了挤眼睛:“不,你说错了。如果厂里设了赌局的话,我一定押你这边。”她突然一拍桌子,“对啊,我怎么就忘了这茬,如果开赌,保管大赚啊!亏了亏了!”

    常鸣笑道:“这么信任我?”

    罗小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眼光很好的,你信吗?”

    常鸣干脆地说:“当然信!你眼光的确不错,就等着看吧!”

    第40章 被踢飞的椅子

    常鸣吃完饭,到达金属工房时,门外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个干瘦的小个子女人站在门口,无精打彩地看了常鸣一眼,说:“迟到十分钟,扣一百铜。”

    常鸣看了一眼大钟:“可是现在离上工还有五分钟!”

    小个子女人讥嘲地说:“准时上工,好再给你们十五分钟休息聊天?想得倒美!金工房跟其他地方不一样,要提前十五分钟上工,来迟了的,全算迟到!”

    这女人这嘲讽的表情酷似傅明理,都是那种看了就想一拳打上去的样子。不过常鸣现在顶的是张国华的工,当然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做事。他淡淡一笑,说:“行,反正是你们的地盘,就照你们说的算。一百铜子是吧,从我的工资里扣就行了。”

    说着,他把自己的身份铁牌递那个女人,对方冷冷一笑,接了过去,果然毫不犹豫地给他划了个叉。

    常鸣拿着铁牌在手上抛了抛,淡淡睨了那女人一眼,并不含什么情绪,却让那女人打了个寒噤。

    常鸣走进厂房里,果然各个工位上人都已经到齐了,看见他进来,不少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同情,有嘲讽,有轻视,有幸灾乐祸……各种各样不同的目光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刺人的关注。

    看,有人主动跑来找死了……

    哼哼,这小子还不知道傅明理的厉害吧……

    许多人用眼神这样交流着。

    他们不是不同情张国华,也不是真的觉得常鸣不应该帮忙。只是长期受傅明理压迫,又非得保住这份工作,不知不觉里,他们的心理也有些扭曲。恨不得看到更多的人跟他们一样,干得比牛还累,吃得比牛还少。

    傅明理搬了把椅子坐在张国华的工位旁边,双手交叉,带着嘲讽的笑容,看着常鸣走过来。

    常鸣的拳头动了动,强忍住冲动,笑了笑说:“傅先生担心我,想要现场指导下?”

    傅明理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撇着嘴笑道:“是啊,我非常,非常担心……”

    他向工位上指了指,说:“你已经迟到了,赶紧干活吧。”

    常鸣轻松地说:“好嘞,早点干完早点休息!”

    傅明理眉毛一动,又笑了开来,看着常鸣走到工位前,拈起铁锤,掂了一掂。

    铁水从高炉里流出,分出一股,冷却后落到常鸣面前。常鸣深深吸进一口气,这一瞬间,傅明理有点变色——他感觉,常鸣整个的气势有了些微的变化!

    常鸣举起铁锤,划了一个完美的弧线,“当”地一声敲了下去。铁锤与六角晶铁表面轻轻一触,晶铁表面好像有弹性一样,把铁锤“弹”了回来,让它再度高高挥起。常鸣扬手又在空气中划了半个圈,再次砸了下去!

    “当、当、当、当、当……”

    铁锤在常鸣手上好像变成了一根绣花针,一点重量也没有,让他随心所欲地挥舞着。他每一次敲下,都只用了五分力气,余下的五分留力回弹,蓄积起来准备下一击。只听声音就知道,常鸣的动作比普通工人快了至少三倍,敲击声接连不断,像是连续砸下的鼓点,带着激动人心的韵律!

    一声更加响亮的“当”声,不到三分钟,六角晶铁已经在常鸣的锤下变成了一张十五厘米见方的铁板,表面光可鉴人,不像直接锤打而成的,好像另外经过打磨一样!

    不知不觉中,旁边工位的工人已经停止了举动,被这声音惊得呆看了过来。每个人的嘴巴都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更大。

    傅明理没有教训他们,因为他自己也完全看呆了!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效率!这是什么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