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纪葎的下一句话又让他噎住了。

    纪葎:“你也是纪榕的舅舅。”

    高方俊想了一下,大概知道纪葎的顾虑,也不推脱了,点点头只道:“行吧,那我们卖完把钱两两分成送过来,姐夫可不要拒绝了,这都是给榕榕的。”

    纪葎就没再说什么了,他现在确实需要钱,点点头,一贯常有的冷漠口吻带了点真诚:“多谢。”

    纪榕在一旁看着,只觉得高方俊在纪葎面前连说话都变得规矩了很多。

    心里偷笑:这莫非就是一物降一物?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下,决定中午先拿条鱼回去煮汤。

    换过衣服,捡了一条卖相最惨的,高方俊把纪榕和自己刚刚摘的蘑菇野菜一股脑全丢进了竹筐里,将鱼直接掩在最底下。

    有了野菜做幌子,即使他们是从山里面出来的,别人也只会以为那里面野菜多些罢了。

    走进了自己屋子的那条路,远远地又听到熟悉的喧哗声,纪葎见到大门前围着的爱看戏的几个人,心里瞬间有种不好的念头。

    “砌砌砌,砌什么砌……放开我,我警告你们,马上把墙给我推了,否则我去大队长那告你们!”

    大老远,一声尖锐的伴随着让人耳鸣的吼叫传来。

    这声音,纪葎一下蹙紧了眉头,浑身上下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来,给人一种冷得打颤的感觉,随着纪葎的走进,不由得一个个让开。

    院子里,老太太的身子被人拦着,整个人气急败坏,骂起人那是一个口沫横飞,一脸别人都欠了她的模样。

    骂着骂着人,还不停用尖尖的指甲戳向拦着她的人的胸膛,互相推搡间,手脚并用,眼神极其凶狠。

    “你给老娘让开,你在我家干嘛呢?”

    拦着老太太的人正是今天过来帮忙的青年,青年一开始是不屑于和老太太交流的,看过上次那场戏的人都知道,这老太太脾气不咋滴。

    但见老太太二话不说直接要伸出一只脚来把刚刚砌好还没来得及干的土砖踹掉,青年才出来拦了一下。

    毕竟这些土砖价格不菲,他们几个人又挖沟又填平混合沙石的,也是忙活了一早上的成果了。

    青年也没想到,他这一拦还拦出事了。

    老太太直接把他当成了出气筒,各种难听的话像不用过脑子一样喷出来,听得青年额头都隐隐发青,被气的。

    偏偏他作为一个壮劳力青年,还不能对老太太做什么。

    纪老太五十出头的年纪,只是轻轻碰一下就开始哎哟哎哟嚎个不停,那架势活像人家要怎样她。

    青年也不敢再出手了,就这么被老太天啊推着戳着一步步后退。

    其他一些人多少也觉得老太太蛮横不讲理的,但却没人站出来说什么。

    大家都不想引火烧身,尤其是对上纪红彩这种战斗力爆表的。

    幸好,这个时候,纪葎回来了,看到男主人公回来其他人都松了口气,心里突然有点兴奋,指望着纪葎和纪红彩干上一场。

    果然,纪红彩一见到纪葎就不得了了,按照自己原先的心思,本想冲过来教训一下儿子,告诉他做人的道理。

    但被纪葎的眼神一扫,动作瞬间改成了站在原地哀嚎,声声句句,皆是儿子的不孝。

    “哎哟我的妈哟,别人生儿子我也生儿子,我这是生了个狗屁儿子啊,养只狗都比他孝顺,这是要气死我老人家啊……”

    纪葎的眼神嘲弄,看着只差在地上用打滚来申诉自己的凄惨的老太太,脸瞬间冰冷到了极致。

    但他还没做什么,纪老太哭嚎时眼神触及到站在一旁看戏的高方俊,嗓门停了一瞬,马上就像点燃的炮仗,怒骂道:“你怎么会在我家?”

    蹲在自己门前看着这边吵闹的纪进福也在看到高方俊的瞬间冲了过来,指着高方俊的脸,对着纪红彩告状:“奶,早上就是他打我,老疼了,奶,你可一定要教训他。”

    纪进福清楚的知道自己奶奶的力量,鄙夷地看了高方俊一眼,却发现自己高度根本无法让自己的视线传达到对方的眼里。

    于是转向了一旁的纪榕,“你等着!看奶奶收拾你。”

    纪红彩一把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若无其事。

    转向高方俊时又恢复了老恶人嘴脸,看得连高方俊都暗道一声这变脸的速度。

    纪红彩一只眼睛瞥了一眼高方俊,一副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他的模样,讽刺道:“有些人就是不要脸不要皮,说话不算话烂舌头!当初谁说的以后不踏进这个门半步?现在又来干嘛?还欺负我们家小孩儿,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

    高方俊看了眼面前的纪红彩,突然有种久违的熟悉感,忍不住勾唇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笑老太太说出来的话和做出来的事两面派,还是其他什么。

    以前他姐是纪家儿媳,纪红彩盯着他讽刺骂也就骂了,为了不让自己姐姐难做人,高方俊是一忍再忍。

    现在他姐没了,说不好还是被老太太磋磨没的呢,这人还端着这种姿态,高方俊在心里阵阵冷笑,琢磨着这姐夫也分家了,高家跟纪家也没关系了,疯了才让她继续骂不停!

    谁还没点小脾气了!

    高方俊心里来了气,他本来年纪不大,也没有其他人那种尊老怕事的心思,一手掐着腰,也不看纪老太,直接问纪葎:“姐夫你家这养的什么品种的狗,吠得这么厉害?”

    纪葎的唇边溢出一抹笑意,看了纪老太一眼,没有回话。

    意思不言而喻。

    纪老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高方俊竟然是在骂她,气不打一处来:“我呸,狗东西骂谁呢?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

    躲过了纪红彩吐过来的口水,高方俊吐了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多年纪红彩的手段一点没变:“卧槽,你个老太婆巴拉巴拉的说完没有我家公鸡都没你能叫。”

    纪红彩眼睛瞪的大大的,一张嘴就像裁缝手下锋利的剪刀,指着高方俊又骂道:“你们家什么公鸡呢?你们家一窝子鸡,尤其你们家那个种,我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选了你们家做亲家,果然贱人生出来的也是个烂东西,专拾掇着人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