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揪住秦招的头发,也不管尖锐的指甲在秦招脸上留下的痕迹,警告道:“我告诉你,你再卖不掉东西我就把你卖掉!”

    大山媳妇都快气红了眼,偏偏这小子就是一声不吭,活像受了多大欺负一样。

    明明受到伤害的是她,她以前对这小子不够好吗?可她得到什么了?

    她连儿子都差点流产了,家里日子每况愈下,这一切都是这个克星害的,那些只会瞎说的人又知道什么?

    大山媳妇想到自己这些年因为他而在村里被人议论辱骂,越发恼恨,又扇了他一巴掌,“秦招,我劝你最好知道你现在吃的用的是谁的,没有我,我呸,没有我你早就被人掐死了。”

    大山媳妇最讨厌秦招永远一声不吭的模样,好像她在打的是一块石头,可就算是石头打久了也会有土尘呢。

    这小子就是个硬骨头,怎么教训都不长记性,表面顺从,内心反抗。

    大山媳妇越想越气。

    纪榕还是决定把今天早上秦招帮助过自己的事情同纪葎说。

    “爸爸,那个小哥哥,今天帮我们出来。”

    上一次在秦家,纪葎是明显不想搭理他家的事的。

    可是秦招也太可怜了吧?

    纪榕不觉得世上的人都值得自己可怜,但她知道有恩必报,秦招帮助过她,她不能当做没看见。

    可是这么小的纪榕能做什么呢?只能把希望寄托到爸爸的身上。

    听纪榕说完,纪葎才第一次认真地看向被打的小男孩,小男孩的脸上很脏,一顶头发又长又乱,看得出来很久没有打理过。

    纪葎对上了小男孩抬头的眼神,表情有一瞬间的怔住。

    小男孩的眼睛,像极了一个人。

    不过旋即纪葎就在心里自己摇头否认掉了,即便真的像,这小男孩也不可能是那家人的孩子,他们家可不像会到这种生产大队来的。

    纪葎又仔细看了秦招一眼,突然发现小男孩的眼睛可比那个人好看多了。

    早从高方俊闪躲的眼神里,纪葎就猜到早上的事凶险异常,本来还以为是小纪榕他们运气好躲过了呢,没想到是面前这个小男孩出手帮忙的。

    纪葎的表情有些动容,他是个不喜欢欠别人恩情的人,只一眼就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纪葎上前一步在女人的巴掌又准备往小男孩脸上招呼的时候,一把擒住她的手。

    纪葎的声音冷冰冰的:“够了。”

    大山媳妇的教训没有得逞,回过头面目凶狠:“你是谁?”

    她没有认出上次去过她家的纪葎,只以为又是哪个多管闲事的,瞪着纪葎。

    见纪葎没有回答,她又道:“我打我家小孩关你毛事,识相就赶紧放手!”不然连你一块打。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但表情显露无疑。

    连本来没想管的大妈都忍不住出来说句话了:“大山媳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家这小孩也不是个不省心的,做错了教训一下就行啦。”

    另外一个人附和:“就是,咱们都是和气的社员,现在可不提倡棍棒教育了。”

    “我呸,说白了你们就是想我放过这小子。”大山媳妇看着这些人一脸自己做了天大的罪无可赦的模样,呸了一声,掐着腰直接不客气了:“有种你们把他买回去啊!在这里跟个长舌妇一样天天说闲话。”

    这些人当她好欺负的不成,“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你们谁再想管这臭小子,可怜他就把他买回去,否则就不要干涉别人家的事。”

    一说到钱,不少劝和的人都打了退堂鼓,也有人小声议论大山媳妇做事荒唐的,但也就是私底下说说而已。

    唯有纪葎看了那小孩一眼,问道:“多少钱。”

    重新拥有闺女以后,纪葎和上辈子不一样了,不再觉得人命是可以用钱财购买的。

    但是现在这情形,谁又能说买了是错呢?

    纪葎并不知道上辈子这小孩是什么命运,但心里同样清楚,让他继续跟着这家人的话,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大山媳妇怀疑的眼神看了纪葎一眼,她家是住村子口的,因为名声不好,压根没怎么跟村里人来往,也不太记得纪葎是谁,但是看纪葎长得一表人才,穿着也得体,猜想不会是说话来诓骗她的。

    有意赚上一笔,大山媳妇挑了一下眉头,似乎在用眼神给秦招估价:“一百块!我可养了这小子很多年呢,现在买回去直接就能干活了。”

    大山媳妇是知道秦招这小子有多能干活的,说实在话,要不是这小子真克到她,她也犯不着一心卖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我妈妈住院了,接下来一小段时间可能更新会比较不稳定,等我从老家回来加更哦~

    啾咪~~

    第三十八章

    纪葎同样看了秦招一眼, 面对坐地起价一脸贪婪的大山媳妇,嗤笑一声。

    这个时代,家家户户小孩多的是, 有些家里揭不开锅的给把米都能把小孩抱走,这人是把自己当成冤大头了?

    纪葎向来只有敲诈别人的份,哪里轮得到别人在他头上撒野,他看着大山媳妇的眼神都变了。

    纪葎最讨厌的就是贪得无厌的人。

    他换上了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抬眼瞟了大山媳妇一眼, 那表情就好像在说:哦,这样, 那你留着吧我不要了。

    大山媳妇面上的笑有一瞬间僵硬,眼神又上下打量了纪葎一番,思量自己之前的猜测有没有出错,不甘心问:“怎么, 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