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国富坐回了被重新捡起来的椅子上,手上的拳头握了松,松了又握紧

    最后,他咬了咬牙,直接闭紧了眼睛,“卖的话这笔钱什么时候能拿到?”

    纪葎薄唇轻启,“马上。”

    常国富承认,他被纪葎的话给说动了,现在外面的世道有多乱呢,尤其是外来人口居多的丁市。

    他出发前做过调查,心里几多忐忑,知道最怕的不是手表卖不出去,而是被人盯上,到最后连命都不一定能捡的回来,要不是家里燃眉之急,他倒宁愿在小县城黑市里慢慢把东西卖出去。

    而纪葎说的马上给钱几乎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拿了这笔钱他可以马上搭火车回去,谁也不知道他来过。

    常国富的心迫切了起来,几乎是没有再犹豫的机会,他直接点头道:“好,我把东西卖给你。”

    其实仔细想想,常国富做工的钱本来也值不上这些,手表是他泄愤般当工钱拿出来的,现在也是赚了的。

    换了一种心态,常国富整个人都平和下来。

    常国富提醒道:“你要不要全部检查一遍?钱货两清。”

    魏中平连忙站了起来,“我来检查我来检查,葎哥,你就带着两个小孩歇会。”

    常国富好奇地问:“这是你亲哥?”

    魏中平摆摆手,“哪能啊,我要是有这哥晚上睡着了都能笑醒,不过在我心里,绝对比我亲哥还尊敬他。”

    魏中平看起来说了很多的话,实际上却连一点有用的消息也没泄露出来,常国富只是笑笑,并不再询问什么。

    他看明白了,这两人里面做主的竟然是小姑娘的父亲。

    趁着魏中平检查手表的功夫,常国富将布包里剩下的一个饼拿给了纪榕,“小姑娘,这饼你还想不想吃呀?”

    纪榕抬眼看了纪葎一眼,轻轻摇头,“不吃了,老大叔你路上吃吧。”

    纪榕朝着常国富甜甜地笑了一下,也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那罐没吃完的梅干,递给常国富,“老大叔,这梅干给你路上吃,又酸又甜,就不怕晕车啦。”

    自打被魏中平说了以后,纪榕就没再吃东西,那罐梅干现在还剩了大半,常国富怎么好意思拿个小姑娘的东西,连连摇头,“老大叔不吃这些玩意儿。”

    纪榕却跑过去硬塞给他,“我爸爸都吃呢,老大叔怎么可能不吃。”

    纪榕摆出一副‘你莫唬我’的表情,而被莫名安上喜欢吃梅干名头的纪葎心里一阵无言。

    最后在小姑娘强硬的眼神下,常国富还是收下了东西,这一次终于没有阻碍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一句:虎父无犬女。

    看小姑娘的爸爸就不是一般的人物,也难怪小姑娘这么聪明了。

    魏中平将每一块手表都拆出来检查过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才朝着纪葎点点头,因为纪葎投资的钱都是放在魏中平那里的,这一次没有什么压力他就把钱掏了出来。

    天知道常国富答应用这个价格卖手表的时候魏中平的心里差点都乐疯了,就这个价格,无论他们怎么卖也是稳赚不赔呀!大不了把价格定低一点,把手表的瑕疵都跟人说清楚。

    魏中平敢保证,就算为了这个壳,也会有人买回去装饰。

    把钱拿到了手,常国富心里的巨石落了低,也不怕人笑话,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了裤子里面缝的严严实实的隐形裤袋里。

    全部弄好后,常国富抬头笑了一下,特意冲着纪榕挥挥手,“小姑娘,老大叔要回去了,再见咯。”

    纪榕也乖乖地跟他挥手道别,虽然就在一座城市,但每天人来人往,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相见的机会。

    常国富离开以后,魏中平才憋不住爆笑出来,伸手想要揽过纪葎分享喜悦,在纪葎的眼神下,笑意一收,又想抱抱纪榕这个小福星,在秦招的眼神下,手也慢慢收了回来

    魏中平将手背到身后,尴尬地咳嗽两声,马上,唇角又弯了起来。

    夜晚,寄住在旅社里,几个人一个屋子,魏中平终于忍不住问了纪葎,“葎哥,你是怎么知道那大叔的手表有瑕疵的?”

    这句话憋在心里一下午,魏中平是说也怕说错话,不说也难受。

    这怎么看,纪葎也不是个技术人才呀!难道对方那么深藏不露的?

    纪葎坐在椅子上,将纪榕和秦招的衣服都整整齐齐地叠了起来,听到魏中平的话,他甚至连回头都没有,语气淡淡地回了句,“猜的。”

    纪葎没有说谎,这事还真的是猜出来的,源于对方看到自己第一眼的慌乱。

    按照纪葎那么多年看人的经验,第一感觉就告诉了他这批手表不对劲,而纪葎之所以压低了价格笃定对方一定会卖的原因,也正是从人身上观察到的。

    魏中平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慢慢转移着头盯着纪葎看,“猜的?也就是说葎哥你压根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问题的?”

    纪葎冷漠地点头,“嗯。”

    也就是说他差点和大单失之交臂了?

    魏中平手握成拳头锤了锤自己的胸口,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稳下来稳下来

    “那万一对方不卖呢?”

    “那再说。”

    也是后面常爱国的态度,让纪葎知道了手表除了电池确实没其他问题,他才会同意把货拿下来,纪葎也不是做慈善的,不可能花钱买烂铁。

    而魏中平的假设本身不成立,纪葎也不想告诉他自己从何知道这些。

    纪榕甩着湿润的头发从屋外跑了进来,一把扑进了纪葎的怀里,将自己手上的干毛巾一起塞给纪葎,意思不言而喻。

    纪榕微微歪过脑袋看着魏中平恍若被炸弹炸过的神情,满脸疑惑,“魏叔叔,你怎么了?”

    魏中平抹了一把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泪,仔细想想,也是多亏了纪葎的这番话,他们才能赚那么多不是吗?

    魏中平再怎么着,也不能在人家小闺女面前揭她爸爸的底呀,连忙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

    纪榕瞥了眼魏中平的脸色,又瞄向了纪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