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葎刚还想摸摸闺女的脸颊安慰两句,听到这话后猛地一怔,脸上笑意顿时全收了起来。

    就算知道秦老爷子已经派人出去找时,他也完全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脸上有胎记的秦家人,他就记得一个。

    是秦老爷子他爹二房那边的后代,也是个私生子,名字叫秦多海。

    想起这个人,纪葎的眉头陡然皱起。

    秦多海表面上是个低调、谦逊,无论是谁说他两句都不会发火的人,特别是在秦老爷子面前,表现得那叫一个尊敬。

    要是没有重生这回事,纪葎见到那人第一眼恐怕也会被他的儒雅欺骗。

    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情,纪葎眉头越皱越深。

    他是知道老爷子近期有大动作的,秦家内部的蛀虫不少,因为想要认回秦招,他必须把麻烦先清理干净。

    想来是行为触及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比如一心想做继承人的秦多海?这种念头随着深思越发肯定下来。

    秦招才是货真价实的秦家接班人,落在秦多海手上又怎么能讨得了好?

    只稍稍一想后果,当下,纪葎就待不住了。

    他半点也不耽搁,板着脸身上的低气压弥漫开来,眼神瞥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姜常清,纪葎自然地把闺女抱起来递给他。

    他转身正要出门,手却被闺女一把拽住,纪榕乞求的声音道:“爸爸,榕榕也要去。”

    纪葎神色一松,却没有任何犹豫,当场拒绝道:“榕榕乖,在家等爸爸回来。”

    纪榕轻轻摇头,表情认真,“不行,榕榕一定要去。”

    纪榕想到了上午摔倒时那种心脏刺痛的感觉,再联想到秦招的事,知道了缘由。

    她心里的着急不比其他人少,让她待在家里什么事也不用做?纪榕待不下去。

    纪葎最后拗不过闺女,也只好带上她,对着同样想出去的姜常清道:“爹,你去隔壁马大婶家坐会,我们很快就回来。”

    姜常清都这把年纪了,前阵子还伤到腿,怎么能让他一起奔波找人,能不能出力还难说,可别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

    他敲开了隔壁屋的门,三言两语把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在姜常清担忧的眼神里,带着闺女离开了。

    说是找人,可城里那么大,走在街头就像无头苍蝇一样,纪葎也不知道该朝向哪边。

    秦老爷子那边出动了人手,像火车站之类的地方他们不用去。

    而按照纪葎对秦多海的了解,这人极其小心眼,明明只是私生子,却又格外注重派头,喜欢引人注目,却不能接受和不同等级的人一起吃饭,想来让他去火车站人挤人,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抱着闺女走了一段路,在一个路口站定,纪葎抬头四顾。

    面前的街道是城里最热闹的一个地方,在国营商场后面不远,有各种饭馆和旅馆,也是从北京城来的有钱人最常住的地方,倒很符合秦多海本身高调的性子。

    但是秦多海并不是为了玩来的,纪葎有些猜不准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对的,只能依照秦多海的秉性先找找看。

    但随着在街道里发现了身穿黑衣大张旗鼓找人的老太爷下属,纪葎的念头陡然被打散,他眉头深皱,看着已经打草惊蛇的人,抹掉了心里刚刚升起来的想法。

    秦多海不是傻的,相反,他还很聪明。

    他能够坚持几十年把自己伪装成和本性完全相反的人。

    要不是后面他设计陷害老爷子想提早拿到老爷子手上的钱,包括偷挪公款的事被人发现打入地狱,此后性格突变,很多人都看不出来他是这样的人。

    纪葎想了想,转过身就要离开,去别的地方看看。

    衣领却被怀里的小闺女给抓住了,纪葎停住脚步,就听到小闺女清晰的声音,“爸爸,我觉得秦招在这里。”

    纪榕捂着胸口,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强烈的念头,不能走、不能走

    秦招会死的。

    纪葎低下头,眼神跟闺女的对上,微一怔楞,又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表情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想到秦招可能遭遇的事情时,他手臂上青筋暴发,抿紧的唇充满了不悦。

    最终,他还是决定顺从闺女的直觉。

    纪葎直接大跨步走进了来往的人群里,浅淡的眸子随着人群攒动而移动,即便清楚秦多海是不会往小巷子里钻的人,寻找的时候却还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眼睛在一个紧闭的店门前停下了,正是午饭时间,周围的很多店铺里座无虚席,就那唯一的屋子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任何犹豫,纪葎抬脚走过去,正要敲门,却被闺女又拉住了手。

    “爸爸,你看那边。”

    顺着闺女手指着的方向望过去,是在店铺后面的一间民宅,同样是敞开门的,看起来不存在任何怪异之处。

    纪葎又扫了几眼,“怎么了。”

    “榕榕感觉秦招在那附近。”

    纪葎这才正色起来,望向表情正经的闺女,小闺女并不是不分场合开玩笑的人。

    他抿抿唇不再说什么,大步流星地朝着后头走去。

    越走近,才能越感受到那种差异感。

    这地方不是店铺,看起来也不像久有人居住,却偏偏在这时候敞着门,无端地让纪葎起了几分怀疑。

    他慢步跨过门槛,看到了擦拭干净得不存在一丝灰尘的宅子,怪异感越发明显。

    在他疑惑的时间,周围寻人的黑衣人又来回走了一遍,从始至终,没有人走过来询问一句,也没有人看这件空荡荡的屋子是否有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