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美越说越激动,义愤填膺,仿佛谢雅就站在面前给她骂似的。

    付太太本来还顾忌着身份,虽然觉得艾丽美说的话难听,也没有站出来谴责。

    后面那些话她听不下去了,直接道:“你谁家姑娘,跑这来瞎说什么呢?”

    “你”艾丽美指着付太太,拍了拍脑袋,一脸才认出人来的表情,“哎,对对对,你是付忻的母亲吧?”

    她捂着嘴笑着拍了下时甜甜手肘,“甜甜,可以呀,这婆婆都带你出来参加宴会了?到时候摆桌可千万别忘了我呢,哎呀,我都过来这么久了,那你们先聊着,我去跟我爸打声招呼,过会儿该到处找人了。”

    艾丽美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付太太一把拉住,脸歪向别处勾起一笑,刚好在低头瞬间和纪榕眼神对上,眨了眨眼睛,就听付太太道:“等等,你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

    时甜甜暗道不好,连忙勾住付太太的手,嘟着嘴可怜兮兮道:“付姨,你别听她乱说,付忻哥哥把我当妹妹,以前多照顾些,同学们就喜欢四处乱传,甜甜也百口莫辩。”

    艾丽美故意张大了嘴巴,不开心地纠正道:“甜甜,我怎么就乱说了,你还污蔑我!当初你俩躲角落里咬嘴巴,不知道多少人看见了,亲兄妹可没你这样做的。”

    时甜甜咬咬牙,脸上浮起一丝红晕,转而用坚定的眼神直视艾丽美,“这事真的是你们误会了,付忻哥哥只是在帮我弄头发。”

    “做了就做了,那么虚伪掩饰干嘛。”艾丽美内心嘲讽,脸上也半点不让步,“就算那事是假的,那前阵子在饭馆付忻为了你羞辱谢雅的事总该是真的吧,那时我跟着好几个姐妹在现场的,你可别再说没有了。”

    时甜甜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你不喜欢付忻吗?那你总勾着人家干嘛呀?要不是你插在中间,谢雅怎么会和他离婚。”

    旁边的肖萍听着艾丽美的话,本来将走欲走的身形彻底定住,脸上浮现出饶有兴致的表情,仿佛满是幸灾乐祸。

    纪榕也抓着秦招的手,歪着脑袋从艾丽美和时甜甜的脸上扫来扫去,好奇心溢于言表,突然想到了谢雅刻意找秦老爷子来的事情,心里开始猜测这事秦老爷子有没有插手了。

    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艾丽美脸上换上愁容,深深叹口气道:“你该不会是在报复谢雅吧?唉,甜甜,我知道你恨她当初建议你去当知青,但咱做人不能这么阴损呀,毁人一桩婚姻,可是不好的。”

    随着她的言语,周围开始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时甜甜是看明白了,艾丽美就是谢雅请来羞辱自己的人,她嫉妒自己被人喜欢,脸上的怒火几乎要控制不住,瞥眼看着付太太同样隐忍的表情,她突然后悔今天上门的事情。

    时甜甜的眼泪马上就掉下来了。

    第二百零六章

    时甜甜浑身上下散发出脆弱气息,一滴滴眼泪像露珠似的在她脸颊上打个滚滑落下来,肩头因为抽泣微微耸动,眉头皱成八字型,嫩白的牙齿轻轻咬住下唇,让人看眼都忍不住想保护她。

    时甜甜伸出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擦拭眼泪,“我没有这些想法,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把罪责都往我身上推呢?我活着都错了吗?”

    轻飘飘又满含委屈的一句话,直接把局面给掰回来了,付太太叹了口气,伸手揽过时甜甜的肩头,对着艾丽美谴责道:“我儿子闺女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由不得你随意挑衅。”

    在场的太太哪个不是人精,听出付太太话里的意思,连忙也跟着附和,“可不是,现在的年轻人都爱开玩笑,连我儿子整天都在我耳边扯些有的没的。”

    有人把话题挑开,其他人便顺坡往下爬纷纷点头说笑起来,仿佛刚刚艾丽美说出来的话,只是谁突然放了个屁一样。

    至于艾丽美,更是没人去搭理了。

    在付太太的安慰下,时甜甜渐渐稳定住情绪,低头抹干净眼角的泪水,唇边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正要抬头之际,便听到了近处传来小男孩沙哑的声音,“你在笑什么?”

    纪榕连忙拽了拽秦招的袖子,对方只是用漆黑的眼神扫向她,不言不语。

    秦招的话让气氛逐渐火热的太太团们又出现刹那窒息,个子矮点的甚至忍不住直勾勾瞅向时甜甜,对秦招的话存满疑惑。

    待发现所有人的眼神都停驻在自己身上,僵硬的嘴角轻轻咧开,时甜甜讪笑道:“我没笑呀,小弟弟看错了吧?”

    她知道这个男孩名叫秦招,在松花大队时是人人厌恶的孩子,到了京城却摇身一变成了秦老爷子的亲孙子,虽然心里委屈,却不敢得罪半分。

    付忻和她讲过的,甄娆的下场摆在那里呢。

    秦招目光如炬地望向时甜甜,直把她看得心里发毛,也没有把眼神收回来。

    最后还是时甜甜自己克服了恐惧,手心贴着胸口,脸上带着谅解的笑容,“没事,姐姐不怪你。”

    小孩子懂什么,糊弄下就过去了,时甜甜带着侥幸心想着。

    纪榕本来还打算劝秦招不要在这里和时甜甜闹,却被时甜甜后面的话气得够呛,这女人,总是虚伪地把自己立在温柔的那面,再用言语动作将对立面的踩下去。

    这下,她不要再怕得罪人了,直接把抓着秦招的手松开,站前一步道:“我刚刚也看到了,你明明是在嘲讽,说这群人都傻得不行,随便流几滴眼泪就赢了。”

    一个孩子是看错了,两个孩子还能是这样吗?更别提这还是秦老的孙子,就连付太太都凝视着时甜甜,希望她给一个解释。

    好好的一步棋被小屁孩搅乱了,时甜甜有些生气,忍不住带上谴责的语气,“纪榕,你不要张嘴就是诬陷,你才这么小的年纪,谁教你这些东西的?”

    这番话加上表情,是在给人传达一个信息:她是对的,因为她不畏权势。

    纪榕眨了眨眼睛,故意道:“你教的呀!”

    光脚不怕穿鞋的,纪榕直接用清澈的声音道:“你以前做我后妈的时候,不就总把过错赖我身上吗?”

    不知道付太太是否知晓这回事,但可以肯定在其他人面前时甜甜是隐瞒自己结过婚的,她偏要把这事揭出来,偏不让时甜甜得逞。

    三四岁的小孩子,眸子锃亮得仿佛自带反光效果,没有人觉得她在说谎,一瞬间,围在一起的太太们都骚动起来,对着时甜甜指指点点,就是有些原本不敢相信的,在询问过肖萍得到准确答案后,集体哗然了。

    艾丽美知道自己出场的时机到了,大惊小怪又扬高音量,“天呐,甜甜,你竟然在乡下结婚了吗?还是做后妈?”

    肖萍则直接把纪榕和秦招护在身后,避免时甜甜狗急跳墙。

    无论是认识不认识的都因为艾丽美的话偏过头,这是人类的劣根,就像越不能做的事情越想去试试看一样,有些不认识时甜甜的也知道付太太,再往周边人一询问,尤其是平日里跟谢雅关系好的,再看时甜甜眼神瞬间就变了。

    “原来这女的是第三者?还是结过婚的?那她岂不是脚踏两条船?”

    “我就说谢雅好端端的干嘛离婚,今天看她都憔悴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