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骆寔还能怎么看,他当然知道那个女堂主说的大部分是真的,但招安的原因,他敢保证,在场没有一个人能猜得出来。

    如果可以,骆寔也希望自己永远不要知道这个真相。

    十年前,当他的父亲死之后,他就已经收到了一封皇室的来信,上面把事情说的清清楚楚的。那个人极力劝他带着数千教众归顺朝廷,并允诺会给他一世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但骆寔想都没想就把那封信烧了,到了现在,连一点灰烬都没有剩下。

    “教主?教主?您怎么了?”

    “没什么,继续。”骆寔这才回过神来,“招安是吧?让他招吧。”

    “教主……”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让他招吧”?

    议事堂里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面面相觑。过了很久,才有一个人战战兢兢地问,“教主,这……您也不同意我们跟朝廷示好?”

    骆寔沉吟了一会道,“两步路,第一,朝廷如果派人来接洽,不要拒绝,吊着他们,看他们能开出什么条件。”

    “这……可若是他们诓骗于我们呢?”

    “蠢货!”骆寔人不舒服的时候,脾气就会更加不好。这回,他直接拿起手边的一个镇纸扔了出去。

    那个堂主也没敢躲,一下子,镇纸就重重地打在他的手臂上。有不少人都暗中松了一口气。

    因为就在刚刚,他们都以为骆寔手中的镇纸,一定是朝着那人的额头去的,就连当事人也这么认为。

    不过现在看来,自家教主还是体恤属下的。那个人就差跪下感激涕零了。

    “老卓,教主的意思是,他骗我们,我们不会也骗他们吗?骗人不是我们最擅长的事吗?只是在比谁的手段更加高明而已。”

    “说得有理,教主英明。”

    “……”骆寔抿了抿唇,并没有理会他们的马屁,而是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月影,你帮我查一个人。武林盟主的独子,颜真。”

    “教主,是那个在武林大会上多次出言帮你的小家伙吗?”

    “嗯。”

    “教主,您是不是对他……”

    “别瞎猜。”

    “依我看,教主,你若是对他有兴趣,不如直接把他掳上山,养起来。”

    “闭嘴。”

    “……是,教主。”

    “那教主,您方才说的第二条路呢?”

    骆寔:“……”被他们这么一打岔,都忘记了。

    “第二,我们安插在那边的数百内应,是时候该派上用场了。”

    “您的意思是尽量挑事,让他们内讧?”

    骆寔点点头,“他们本就不是一条心,临时联盟,只要给他们一个契机,立刻就能分崩离析,甚至都不用我们动手。”

    “您说得有理。”

    “不愧是教主,就是一针见血。”

    “今天就到这里,都忙你们的去吧。”

    “那教主您……”

    “我一个人在这待会儿。”

    属下们信以为真,说了一句“告退”之后,就真的一个个转身离开了,只有刚才说话的那个女堂主,在即将出门的时候,回过头来担心的看了他一眼。

    但见他并没有注意到门口的时候,也就轻叹了一口气,跟着其他人一起出去了,还贴心的替他把门带上。

    骆寔在所有人都走之后,马上就整个人都趴到了桌上,起不来了。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强撑着议事这么久,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

    他本想自己默默在这趴一会儿,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房间。然而就在这时候,竟然又有人敲门。

    不得已,他只得瞬间直起身子,装作一副很正常的样子。

    “进。”

    进门的是刚才那个最后一个退出去的女堂主。只见他的手里还端着一副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黑漆漆药汁,看上去就很苦。

    骆寔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只不过因为戴着面具,所以没人能看得出来。

    他怕苦,这也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身为洛天教前任教主的儿子,他从小被灌输的观念就是,痛苦也不要让别人看出来,尤其是属下,否则就有损威严。

    当时年幼的骆寔,对这个观念深以为然,并坚决1贯彻。久而久之,这也已经成了习惯了。

    于是,骆寔在没有果脯的情况下,还能果断端起碗,将里头的药汁一饮而尽,并问前来送药的堂主,“怎么是你端来?这种事情不应该你做。”

    “我在路上碰到了小诺,就顺便端来了。主要是……”

    “还有什么事?”

    “教主,您对那个颜真,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