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和身边那个一直默不做声的男子,都被他的眼神惊到,而齐齐后退了一步。

    片刻后,是那个男子低声回了一句,“是。”

    “……”颜真觉得,他身体里的所有力量,在这一瞬间,都流失了。

    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反复复的闪现,那就是,“骆寔知道了……他知道了……”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只不过是在配合自己演戏而已。

    这样一个认知,让颜真浑身的血液仿佛冻结了一般,不会流动了。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又有什么脸面去怪他呢?骆寔只是理智和希望自保,而自己呢?却一直在骗他……

    等等!!!颜真抬头看看这两人,又回过头去看着虚弱无比的骆寔,突然就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脸,喃喃道,“他不是都知道吗……他不是都知道……怎么还不醒……”

    “你以为教主都是装的吗?你以为他跟你一样吗?!”

    “好了,不要再说了。先问他小公子的下落吧。”

    “先告诉我他会不会……会不会……”颜真觉得现在他的一颗心都要裂开了,他其实说到底,也就做了那么一件错事。

    那就是始终没把孩子的下落告诉骆寔。

    是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孩子是被皇家的人给弄走的,而他要做的就是帮助他们,把这件事情嫁祸给月莲门,否则,怎么会这么刚好,信鸽停在窗户边上的时候,就只有他一个人看到,那张纸条,最开始也只经过他一个人的手。

    第250章 卿本佳人,奈何在我上方(七十一)

    也就是说,纸条上的黑色莲花,是他仿造月莲门一贯的做法,做出来的。而这一切的最终目的,当然都是为了所谓的任务。

    这都是系统给他下的死命令。

    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就会受到惩罚,而这惩罚,是目前的他所不能承受的。所以他不得不做,并根据它们的指令毁灭其他蛛丝马迹。而那个乳娘,自然也是皇家的人。

    “骆寔……骆寔他……”

    “有我老头子在,姓骆的这个小子当然死不了!哼!”

    “……”听到这个声音,颜真如遭雷击,他万万没有想到,山中野老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从天而降。

    原本自己的谎言没被戳穿之前,他还能坦然的面对这个古怪的老头子。可是现在,他连抬头看一眼他的勇气都没有。

    好在,山中野老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而是径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骆寔。

    骆大教主此时是前所未有的狼狈,他的头发全部都被冷汗打湿了,正软塌塌的贴在他的侧脸上,脸上的憔悴和虚弱,掩都掩盖不住。

    这种一看就不像是装出来的。

    颜真也跟着他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他的愧疚之情,立刻又排山倒海的接着涌现出来,几乎就快要决堤了。

    他来不及尴尬,立刻就抬手扯着老人家的衣袖,“救他!赶紧的!”

    “哟呵!有一段时间没见,你竟然命令起我老头子来了 。”不过却也没理,他直接就掀了掀骆寔的眼皮,再掰开他的嘴,看了看他的舌头,摇头叹道,“你的放血只是暂时解决了燃眉之急。根本没治,他就一直好不了。这个法子,是谁教你的?”

    “教中的老大夫。”

    山中野老这回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依旧摇摇头,走到一边去写药方了。

    颜真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脸色,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不寒而栗,因为他不知道老人家这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骆寔究竟是有救还是没救?

    虽然山中野老一开始就已经说了,“有他在,骆寔就死不了”。可是正常人一看到他这么奄奄一息,都会心疼加担心吧?更何况他本来就强行压抑着愧疚。

    “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药,然后准备一桶热水,把他扔进去。”

    “热水???前辈……”

    “怎么?你对我的说话有什么意见?”

    “他现在这么虚弱,你让他泡热水……那岂不是……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山中野老把眼一横,竟然还颇有气势,“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还不快去?!”这话,是对着身后那两个黑衣人说的。

    那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对老人家点点头,拿着药方,转身就走。片刻后,就指挥着几个下人,抬着一个大木桶,艰难地走了进来。那木桶此时正缓缓地往上蒸腾着热气,种种迹象都表明,里面的水,温度绝对不低。

    颜真不由得有些忧虑,因为他知道骆寔现在正处于严重的缺血和缺水状态,按理说是不可能直接洗温度这么高的水,还不出事的。

    可是山中野老,又一向不按照常理出牌,所以说不定这样还真有奇效。

    颜真一时之间为难了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骆寔好受一点。

    “你不相信我?”山中野老的表情比刚才更严肃了。在颜真的印象里,他一直都是吊儿郎当,为老不尊的,从来没有见他露过这样的表情。因此,他还有些害怕。

    “我开的药,有一部分就是中和水温的。也就是说,把药倒进去之后,里面不仅不热,反而还很温度适宜,适合他这种身子虚的人待。现在可以来个人,把他给我扔下去了吗?”

    “你……”颜真皱了皱眉,突然道,“你能别说‘扔’这个字吗?”

    “哟,紧张成这样,连别人说说都不行。但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要做错事呢?”

    “……”山中野老看似无心说出来的话,实际有如一把利剑,直直地扎进颜真的心口,让他不能呼吸。他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神色恍惚,眼神空洞。

    直到有人上前来要把骆寔抬走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急忙阻止。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