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寔!阿寔!你看我现在有好好养伤,我陪着你,我们一起好起来,好不好?”

    “……”

    “阿寔……”

    “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寔,你肯理我了?你终于肯理我了?!”

    “……”骆寔很无语,心想,我不过就是因为太痛,没来得及说话罢了,怎么就不理你了?倒是你,简直胡闹到了极点,还拿不拿自己的腿当回事了?

    一想起颜真的腿,很有可能就因为这样废了,他就觉得气血翻涌,当其没忍住就咳出一口血。染在被子上的鲜红,顿时把颜真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抖着手去摸骆寔的脸,不断地对自己说,要稳住,你可千万要稳住啊……阿寔只有你了,你千万不要自己乱了阵脚。

    其实颜真也真的是被“骆寔时日无多”这个事情给吓到了,所以直到现在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都说人生最痛苦的,莫过于等死。颜真他自己都这样,那么骆寔这个当事人呢?又不知道要忍受着怎样的煎熬。

    一想起这个,颜真便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对骆寔说,“亲爱的,你听我说,这件事情,是我做错了,我用我的命来保证,以后不会再犯。我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好照顾你,照顾小律。”

    许是颜真的口气终于严肃起来了,骆寔也难得看了他一眼。

    “咳……”他开口,正要说话,然而就是一连串的咳嗽。惹得颜真赶紧上前要去给他拍背,但是被骆寔一瞪,就不敢再动了。

    骆寔意有所指地看了他的腿一眼,缓过这一阵之后,弱声道,“这是哪里?”

    “你……你们洛天教的驻点,你自己不知道吗?”

    “真不知道,我平时不进来。”

    “也对。这个房间按理说是接客的地方,骆大教主洁身自好,又怎么会出入这里?”

    “颜真。”

    “嗯?”

    “笑不出来,就别笑了。”

    “我……你怎么知道?”颜真的脸顿时就耷拉了下来。

    “我还有多长时间?”

    “你……别这样……不会有事的……”

    “颜真,不要试图骗我。咳咳咳……”

    “……”颜真这时候根本不敢直视骆寔的眼睛,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安慰道,“没事儿的,我永远陪着你呢。”

    “嗯。”骆寔就当真不说了,而是靠在颜真的怀里渐渐地睡了过去。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戳破的好,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过好每一天。

    其实对于“死亡”,骆寔是不怕的,他怕的只是自己死后颜真和儿子会被人欺负。

    因此他不敢死。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刚才听到颜真平静的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也瞬间释怀了。

    想这么多做什么?

    骆寔睡过去前,迷迷糊糊地想,但就怕是有人还不想让他们好过。在他有限的时间里,还要制造出一些事端。

    不得不说,骆寔这种预感是可怕而准确的。他现在虽然不理事了,但身为教主的直觉,还是准得可怕。

    果然,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特质的马车上。颜真正和自己并排躺着,腿上依然缠着纱布。

    此时的他,见自己醒了,赶紧问了一句,“感觉怎么样?”

    第269章 卿本佳人,奈何在我上方(九十)

    “这是哪里?”骆寔用手撑着身下的座椅就要站起来,但由于身体太虚弱,手上无力,他的上身,只抬起来一下,就重重地跌落下去。顿时牵动了他身体里的伤,惹得他歪头吐出一口血来。

    “阿寔!!!”颜真心中一惊,就要赶紧去扶他,但他的上半身刚刚倾过去,却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倒了回去,只是关切地看着他。

    “阿寔,还好吗?”颜真现在尽量让自己都露出笑容,以免不好的情绪传染给骆寔。

    “我没事。”

    “那就好。对了,你还痛吗?”

    “……”骆寔下意识的想要摇头,但是又想到不应该再隐瞒颜真了,于是,他就用手捏捏他的手,然后适当露出痛苦的神色,表明自己是真的很痛。顿时,颜真就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又把痛感屏蔽器买下来,给骆寔用上。

    但又想到主神说,这个东西不能使用太频繁,否则一旦他没用的时候,就会越来越不耐痛,因为他对它,已经产生依赖性了。

    于是颜真只好慢慢地把自己挪过去,然后用自己只受了轻伤的手,慢慢抚摸骆寔的脸,试图安慰他,期望他能安然忍过这一阵疼痛。

    他此时无比的痛恨自己,为什么受伤的要是腿?如果她的两条腿不是伤的这么重,那他就可以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了。眼下,他只能紧紧抓住他的手,给他力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骆寔总算是缓过这一阵的疼痛了,他微微睁开眼睛,弱声道,“我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吗?”颜真根本不相信,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因为此时无论说什么,都不能缓解骆寔的痛苦。他现在能做的只是,默默地陪着他,直到他……死在自己怀里。

    一想到这个不久的未来,颜真就觉得浑身发抖。他想直问骆寔,“你真的不怕吗?”

    可是又没有勇气。于是,他话到嘴边转了转,变成了,“你这两天还没见到小律吧?要不要我叫人把他从后边抱上来,给你看看?”

    “……”骆寔闭着眼睛吸了半天的气,似乎刚才的疼痛又席卷而来了,过了很久,才弱声道,“好。”

    他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颜真正十分担忧地看着他,不由地在心里太没一口气,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