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颜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想,他果然是生气了,都不肯出来了。

    自己要怎么样才能把他哄好呢?

    “学长……”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后颈,突然感受到了一阵湿意,像是小猫小狗在舔他的脖子一样,痒痒的,有点想躲,但是他并不讨厌。

    “学长!”

    “……”

    “学长你不生我气吗?我之前说不帮你是因为……你看我这不是又帮你了吗?”颜律这个人简直毫无原则。他之前在音乐教室之所以说那么一番话,就是想试探倪樾对他的容忍程度。

    一旦发现自己貌似玩火,立刻又转变口风,当做事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这回,无论他说得再口干舌燥,倪樾也没有回应他,只是慢慢地舔着他的后颈。而且,颜律敏锐地察觉道,他的兴致并不是很高昂,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低落。

    聪明的颜律,很快就想到是之前老教授的那么一番话,刺激到了他。于是,他在黑暗中笑了笑,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来,假装自己正在面对他。

    “我可以抱抱你吗?”

    “……”

    “学长,你知道吗?我其实……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但是我没有……对不起……因为我的懦弱,在我父亲带你上楼的时候,并没有出声阻止……你那天……你那天……”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多。这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于是就知道,自己又不小心触碰到了倪樾的逆鳞。

    “对不起……我……”

    “为什么?”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倪樾便整个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一切来得太快,让他几乎都没有反应的时间,只是条件反射的后退了一步,心跳如鼓。

    因为此时,倪樾又把他最吓人的那一面,拿出来了。

    “学长你……”他瞪着倪樾那双血红的眼睛,很想问他,你能不能把正常的一面拿出来。

    但是他不敢说。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狂暴的学长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过,在经过长时间的相处之后,颜律也多少摸清的一点这个学长的脾气。发现他只要顺毛撸,一般不会出什么大事。而如果非要跟他对着干,那么第二天人们能看到的,大概只有颜律冰凉的尸体。

    “学长……”颜律定了定神,继续直视他的眼睛,尽量温和地对他说,“学长,你不要生气。”

    为了平息他的怒气,他甚至还用上了平时根本不会用的软软的嗓音,听着叫人觉得很舒服。

    而且,他没有推卸责任,而是痛快地承认了错误,并对他说,“你惩罚我吧,我受得住。”

    说完,他就闭上眼睛。

    在过了不知道有多久之后,没有动静,只有一滴水,莫名其妙地停留在了他的脸上,好像一滴泪。

    可是他很清楚,自己并没有流泪。

    那么这滴水是从哪里来的?

    是倪樾?倪樾哭了?!

    颜律惊讶地睁开了眼睛,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椅子上的老教授,默默地醒了。他一睁眼,就看到冲击力如此之强的一幕,顿时整个身体往后一蹬,竟让椅子整个都倒了下去。而他整个人也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并且由于倒下的姿势不太好,导致椅子毫不留情地压在他的腰上。

    这时,只听到轻微的“咔擦”一声,也不知道是哪里折断掉了。

    “鬼……鬼啊……倪、倪樾……看在我曾经是你台词老师的份上,就、就放过我吧……我真的……真的是被逼无奈……你要找、就去找颜甫吧……唉……都是他指使我这么做的啊……”

    颜律直觉,接下来,他又会说出更多的惊人之语,于是便早早地把握在手中的录音笔,重新打开。

    第303章 大佬放过我(三十二)

    “颜甫做了什么?你之前所说的投资,又是编瞎话吗?”

    “颜甫说……上面有个领导看上了你……但又怕你不从……所以让我们想办法,搞到你的把柄。”老教授现在已经什么话都说了,他也不管问他的人是谁,是不是真正的倪樾,反正他现在已经完全辨别不出来了。

    事实上,他的胆子都快被吓破了。

    只希望面前的这个瘟神赶紧走,不要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于是他半闭着眼睛,不停的把他笨重的身子往后缩,然后哀求道,“倪樾,我已经把什么都告诉你了。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颜副院长吧……在这件事情上,我只是从犯,不是主谋啊!”颜律在一旁听着都觉得有些可笑,暗道这个老教授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扯什么主谋从犯,他也不想想,倪樾一个鬼,能理解得了他这么复杂的说法吗?

    只不过,虽然心里暗笑,但是他并没有表示出来。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话没有套出来。

    仅凭目前老教授交代的这些,还远远不足以把他们一个个送进监狱。

    所以自己必须要诱导他说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而就在倪樾独自审问着老教授的时候,倪樾就躲在一个角落,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眼看就要消失不见了。

    颜律无意中撇了一眼,心中一惊,他知道这是自己渡给他的阳气,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化形了。

    他很是焦急,想要冲过去,不顾一切地捧着它啃一口,重新把自己的阳气渡给它。

    然而,看着眼前的形势,他又明白自己实在是走不开。只好强行按捺住心中焦急的情绪,继续开口问道,“除了这个之外,颜甫和那个官员,还有什么其他见不得人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