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讨厌顾十舟的不识趣,同时也讨厌自己的心软,这让一贯骄矜的她感觉极为不自在。

    应晟无声磨了磨后槽牙,脸色阴沉得厉害。

    恐怕她真是上辈子欠了顾十舟的。

    “也是二十出头的人了,比猫还不如,猫都比你会察言观色。”

    她以为顾十舟醉得头脑昏沉,察觉不到自己的到来,于是冷着眸子讽刺了一句。

    实则顾十舟清醒得要命,甚至在听清应晟的声音后,她一度头脑发热,她想直视应晟的眼睛,想告诉应晟自己到底有多喜欢她。

    顾十舟丝毫未察觉,自己的牙齿已经将发白的唇瓣咬出了血迹。

    见顾十舟没反应,应晟蹙眉弯下腰,正要将地上的人儿抱起来带回房间照顾,顾十舟却不知抽了什么风,猛地一下站了起来,额心撞在了应晟的鼻梁上。

    应晟躲闪不及,疼得倒退了两步,抬手捂住鼻子,错愕又懊恼地看向顾十舟。

    酒精麻痹之下,顾十舟身体的敏感度不如应晟,她倒是没觉得有多疼,只是没想到自己会撞到应晟,她起身太猛,撞到应晟之后又晃了两下,险些摔倒。

    应晟暗骂了一声,顾不上自己的鼻子,上前将身躯不稳的顾十舟一把搂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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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枝含苞待放的小白花

    应晟没费多大劲就将顾十舟抱回了酒店房间, 将她轻放在宽而舒适的软床上。

    顾十舟将喝下去的酒吐了大半,可身上的酒味还是很浓, 那是一种发酵后肌肤散出来的酒香。

    房内只留下了几束黯淡的暖光, 那些光线细细打在她们身上,颇有些旖旎的味道。

    顾十舟仰面躺在床上, 墨色长发软软散在肩侧,眉清目秀,眸中荡着盈波碎芒, 定定看向站在床侧的高挑女人。

    “应小姐,你鼻子还好吗?”顾十舟手心撑着雪白的被单,慢慢坐直了身体, 声音软糯。

    应晟被她这么一提, 好似才想起在走廊时自己的鼻梁遭了秧,拇指指腹漫不经心着揉了一下。

    倏地被撞到, 恼也就恼那么一会儿。

    别说是只站都站不稳的醉猫, 就算顾十舟没醉,她胳膊细软, 那点力气能撞出什么伤来?

    “我去洗个澡。”见应晟不言, 顾十舟踩在地面, 尽量稳住脚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应晟迈腿径直走到了窗边, 抬手一下拉上遮光帘,接着开始松肩上的衣衫。

    顾十舟心不在焉, 险些在浴室摔倒, 她懵懵然然地连衣服鞋袜都没脱下来, 整个人就站进了浴池里,还忘了调水温。

    没一会儿,凉水打在身上,冻得顾十舟一激灵,她缓缓抬手捋了一把湿润的发丝,眼神瞬时清明了不少。

    接下来的事情她一点经验也没有,对此顾十舟格外迷惘,紧张中又隐含着十成十的期待。

    等顾十舟洗好,穿着浴袍光脚走到床边,应晟还在同手机另一头的人打视频电话。

    她身上的衬衫开着,腰线紧致,单手握着机身,眼底透着一股精明的算计,时不时跟人说上两句话,大多时候都是在听。

    应晟余光瞥见顾十舟洗好走了出来,很快结束了视频会议,将手机轻放在一旁的桌面,十指缓缓交叉,落在大腿上,眼神直勾勾地望向顾十舟,像是盯着属于自己的猎物。

    顾十舟被她这么看着,愈发局促,手脚都不知该往什么地方放。

    应晟也不开口说话,就这么看着,直到顾十舟的耳根红得快滴出血来,她才轻笑了一声,从长椅上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顾十舟面前,几根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浴袍很大,轻盈包裹着顾十舟有些纤瘦单薄的身体。

    应晟向前倾了倾,微凉的唇瓣贴上了顾十舟的,只是这么轻轻一吻,顾十舟理智全然崩盘,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

    顾十舟往后退了两步,膝盖弯毫无预兆地绊到床沿,身体瞬间失重,纤瘦的白影往后摔了下去,随即柔软的床面轻陷出一个凹坑。

    应晟眼底荡开一丝笑意,莹白的手指在顾十舟的浴袍带子上扯了扯。

    浴袍领口往两侧散开,顾十舟左肩肌肤的伤疤突兀地出现在应晟眼前,那殷红的旧伤疤上还有两排牙印,格外刺目。

    原本对顾十舟起了念头的应晟微微蹙眉,微烫的指腹在旧伤疤上抚摸了两下,眼眸闪过一瞬的心疼,可紧接着应晟就注意到了上头的牙印,顿时心生膈应。

    牙印很整齐,几乎没有歪斜,这足以说明顾十舟被咬的时候没挣扎。

    那人为什么要咬在旧伤疤这个位置,是在惩罚顾十舟为救她挡下高空坠落的玻璃?

    又是谁咬在她身上的,应焰吗?

    越是想,应晟就越是不舒服,眼底的热度迅速消散,她撑起身子利落离开了床面,浑身泛着冷意,随手捞起自己的外套,一边走一边穿在身上,看也不看顾十舟一眼就往外走,修长的手指拉过门把手,房门随之砰的一下,合得严严实实。

    顾十舟脑子本就乱得厉害,察觉到应晟离开,她仰面在软床上,一只手搭在发烫的额角,另一只手紧攥着身下的被单,狂跳不止的心脏随着关门声淡去逐渐恢复了平稳,只剩手指微微发颤。

    刚才发生了什么?

    顾十舟阖上眼帘,仿佛想把眼底的水光敛去。

    她仔细回想着,应晟就只是摸了自己肩膀的伤疤,其他什么也没做。

    顾十舟的情绪每次都因应晟而起起伏伏,她笑,她怦然,她冷面,她无措。

    应晟走得匆忙,手机都没来得及带走,顾十舟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垂眸看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