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弘义理应感到愤怒,但却十分意外的,何弘义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件事儿一直憋在何弘义的心里,他什么也没跟人说。

    何爷爷看他那副模样,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了。

    吃了中午饭,关琼英接到了娘家人递过来的消息,叫她回去一趟。

    关琼英是知道她娘的打算的,她在房间里坐了很久,才换了衣服动身回娘家。

    这一回,她什么都没有带。

    回到娘家,她弟媳妇正带着正带着她侄子在院子里玩耍。

    以往关琼英回来,她弟媳妇儿总是教导着孩子叫她姑姑,从她这里拿到好吃的东西以后她也会教孩子乖乖巧巧地道谢。

    自从关琼英拿回来的东西少了以后,她弟媳妇儿对她也变了个嘴脸。

    就如现在,她弟媳妇儿见到她了,也不殷勤讨好了,反而还朝她翻了个白眼。

    关琼英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径直去了关琼英她娘的屋里了。

    关琼英她娘在编鸡笼:“来了?”

    关琼英坐在她娘的边上:“嗯。”

    关琼英她娘没再看她:“我给你看了一户人家,爹娘都在,那人在前头娶过一个媳妇儿,但是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孩子没有生下来。家是外头三间房的,是家里的独子,你嫁过去就可以当家做主。哦,还有,年纪也比你大点,二十八了。”

    三间房是关琼英他们这一片最穷的一个地方,前后只有三户人家,周围全是林子。

    关琼英听着她娘跟她说的话,她的思绪仿佛又飞到了那个午后,她也是那么自信满满地跟她婆家人给何夏介绍对象的。

    她介绍的对象甚至比她娘给她找的这个还不如。

    关琼英一阵恍惚,关琼英她娘许久没听见回复,抬头一看,见关琼英在神游天外,神情十分不悦:“你到底怎么想的。难道真要赖在何家?你年纪不小了,女人的黄金生育年龄就那么几年,你以前怀不上就算了,现在都能怀了,还想磋磨到什么时候?”

    “你不是说何弘义连你的房都不进了?那你以后还有什么靠?等再过三十生孩子,那就有风险了,你看现在难产死的人是不是都是三十岁往后的多?”

    关琼英低着头:“我再等等看,如果不行,我再离婚。”

    关琼英她娘恨铁不成钢:“也不知道你作什么,好好的日子过成这样。我跟你讲啊关琼英,你过成现如今这个样子,全怪你蠢,跟别人没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不蠢,你就不会听巧慧跟你们村里那些碎嘴子的挑拨离间。你要是不蠢啊,就会牢牢地把何弘义抓住,结果你吧,干什么什么不行,掐尖要强第一名。”

    “要不是你是我女儿,我都不稀得说你。”关琼英她娘摆摆手:“你自己思量就行,我只是跟你说一说。三间房那家给80块钱彩礼,那边说了,你要是同意这门亲事,那你前脚跟何弘义离婚,他后脚就来娶你,彩礼给你拿走四十块。”

    关琼英蠢是蠢了点,但是还是不傻的,她娘对她一毛不拔,怎么可能二嫁收了彩礼后分她一半,那肯定这家人是有问题的,要不然她娘不会介绍给她。

    关琼英回去了,比起不知道的人家,她留在何家不是更好?

    最起码何家人不磋磨她。

    第38章

    来了大姨妈的女人胃口总是会变得极其的奇怪, 与怀孕的女人有得一拼。

    在家的时候何夏喝着红糖姜汤还觉得心里暖呼呼的呢, 结果到了白天何夏就想喝点糖水了。

    糖水是两广的一大特色甜品,他们的甜品便以清润,清热为主。

    何夏上辈子去没去过几次东省,但在那个咨询特别发达的年代, 天南地北的食物在网上都能找得到。若是不追求两广人煲糖水中的清补,糖水的做法其实很简单。

    何夏上辈子尝试着做过许多甜品,其中她最先喝的就是红薯汤了。

    何夏想起放凉后的红薯汤的味道, 怎么也坐不住了。

    “征能啊, 我回家有点事儿啊,你在这里卖啊。”何夏说完, 不顾陆征能的反应便往家里走。

    陆奶奶在这里也待得熟悉了,正坐在门口跟隔壁邻居说话呢。

    何夏跟这些邻居并不是很熟悉, 但也算得上是点头之交, 何夏站在门口跟她们说了几句话便回了家。

    家常版的红薯汤其实很好做,红薯去皮切块洗一洗放入锅中, 加入大半锅的清水, 再切一小块冰糖放进去煮到红薯熟了就可以了。

    红薯汤正在锅里煮, 陆奶奶也唠完嗑回来了, 她搬着小凳子走进来,在院子里听了听,走到厨房门口坐下:“夏夏, 你知道我今天在外面听到什么了吗?”

    何夏也搬了个凳子坐了出来, 今天外头的太阳好极了, 晒着太阳舒服得很:“奶奶,你在外面听到什么了?”

    陆奶奶兴致勃勃:“咱们家左边隔壁那家不是姓张吗?他家儿子前段时间不是娶了个媳妇儿吗这?这才娶回来没多久呢,他家儿子就把他儿媳妇儿给打了,听说是在昨天晚上打的,那惨叫声说是在供销社那边都听见了。夏夏你们听着没?”

    何夏昨晚来例假睡得沉,还真没听见:“昨晚我睡得沉,没听见,奶奶你听见了?”

    “听见了,叫了两声就没叫了,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呢。”

    “那后来呢,那个小媳妇儿咋样了?”

    陆奶奶道:“跑了,说是昨晚连夜就跑回娘家去了。但我估摸着啊,她这娘家很快就要把她送回来了。”

    陆奶奶说着,便叹了一口气,道:“这夫妻之间打架的事情多了去了,有的人打着打着,这一辈子就过去了。只是说来说去,这夫妻之间的打架,大多时候不过是男人对女人的单方面殴打。”

    陆奶奶跟何夏忆往昔:“我跟你爷爷结婚到他死,你爷爷都没碰过我一根手指头,在我们那个时候啊,男人打女人真的是个家常便饭,当年村里谁不说我命好。但其实我跟你爷爷也是打过架的。你太奶奶太爷爷不好相处,有点事儿就撺掇你爷爷打我。”

    “有次你爷爷火被拱起来了就跟我动了手,我当时就从厨房里操了菜刀,你太爷爷太奶奶见我拿刀气坏了,老两口就在那边指挥着你太爷爷打我,我拿着刀不敢拿刀子往人身上砍,正好我面前路过一只鸡,我刀一挥,就把鸡的头给剁下来了。”

    “你爷爷他们都被吓着了,你太爷爷太奶奶更是被吓得不轻,打从那往后我就悟出一个道理出来了。这女人被打啊,就是得奋起反抗,要不然啊,这能打第一次,就能打第二次。打那往后只要他们一家子敢给我气受我就剁鸡,没有鸡肉我就剁鸭,要不然就摔碗摔筷子。你爷爷再也没敢打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