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达拱手应诺,众旗校推得推搡的搡将一干人等往外押。

    仇五走过宋楠身边,忽然冷冷道:“姓宋的,你不要逼人太甚,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仇五岂是你一个锦衣卫百户能动的,你若识相的话,今日便放我和兄弟们离去,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也能过些安生日子。”

    宋楠冷笑道:“井水不犯河水?你在我辖区犯案,摆明是要我丢官滚蛋,这就是你说的井水不犯河水?”

    “我向你保证,日后定不会在你辖区内犯案便是,放了我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你要是较真的话,后果恐怕你承担不起。”

    宋楠啐了一口道:“此时你还嘴硬,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劝你还是别替我操心,替你自己操心吧。”

    仇五冷笑道:“好,好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宋百户,咱们走着瞧。”

    宋楠摆手喝道:“带走。”

    ……

    第七百户所的大堂内烛火通明,一干人犯统统在押,蔡家酒楼的伙计和掌柜的也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宋楠坐在案后,命孙三和秦四两人给他们录了口供,画押签字之后,放了蔡家酒楼众人离去。

    八名地痞三人受了伤瘫坐地上,其他人被绑了个结实,押在堂上站立;仇五一脸桀骜之色,眼睛看着屋顶紧闭口唇,任宋楠喝问数声也不予理睬。

    宋楠从案后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几人身前,静静道:“你们给我听着,郑总旗将你们的勾当已经尽数禀报于我,立下口供为证,你们想抵赖也抵赖不了,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非要自讨苦吃,爽快些,免得大家难堪。”

    仇五怒骂道:“郑达,你个狗东西,老子要将你的事情公之于众,你给老子等着。”

    郑达抡圆了手掌给了仇五一个大嘴巴,喘着气骂道:“狗日的设局拉我下水,老子岂会受你们要挟。”

    仇五啐了一口血水骂道:“你撇得了清么?老子一公布,你就得脱了这身狗皮去大街上要饭。”

    郑达怒极,伸手又要打,宋楠摆手示意他退下,静静道:“仇五,你就别瞎折腾了,郑总旗是奉我之命跟你们结交的,他的一切过错我都会替他向上面解释,你就别瞎操心了;我敬你是条汉子,不准备给你上刑罚,痛快些交代你和韩总旗勾结在一起鱼肉坊间,榨取百姓钱财,并意图陷害本人的罪行吧,况且你也明白,今日你们意图焚烧蔡家酒楼被抓了现形,光是这一条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仇五呸了一声道:“休想老子开口,老子一概不认,这些事老子一件也没做,都是你们栽赃陷害,明日只有人来找你麻烦,看看谁斗得过谁。”

    宋楠道:“男子汉大丈夫,你要是这么说话,我可不大佩服你了。”

    “要你佩服!你是什么东西。”

    众校尉齐声呵斥,都被仇五的嚣张气焰气炸了肺。

    宋楠叹息一声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本想帮帮你,不料你自己不识抬举。”

    宋楠快步走到案后,伸手一拍桌子喝道:“郑总旗,听说咱们锦衣卫里有十八套伺候人的家伙什,我倒是没见过,今日便来见识见识。”

    郑达就等着这句话了,拱手道:“宋百户,您就瞧好吧。”

    宋楠对一旁站立的叶芳姑轻声道:“你回避一下,这些场面你不宜观看。”

    叶芳姑点点头走出大堂来到院子里,外边凉爽怡人,夏虫唧唧,叶芳姑吁了口气,仰头看天,一弯下弦月已经升上天空,不知不觉已经是夜半时分了。

    第79章 酷刑

    “哐啷啷”响声刺耳,七八名旗校从库房里取出一大堆的刑具丢在地上,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都有,上面锈迹斑斑,腥气扑鼻,几乎每一件刑具上都有黑色的斑点,那是已经干涸了的血迹。

    郑达和几名身体健壮的旗校都脱了上衣光了膀子,露出一身油光锃亮的疙瘩肉,朝宋楠一拱手道:“宋百户,我们可要动手了。”

    宋楠点头道:“八个人轮流招呼,招供的罢了,不招的通通过一遍刑具,我倒要看看到底谁的骨头硬。”

    郑达哈哈笑道:“能坚持过一遍的属下还没见过,属下也很想看看世上有没有这样的人。”

    八名地痞除了仇五之外个个面无人色,他们虽然没真正受过锦衣卫的拷打,但锦衣卫用刑之毒天下皆知,平日里大家津津乐道说的口沫横飞,没想到今日竟然要亲身体会。

    “谁他娘的当软骨头,我仇五立誓杀他全家,都给老子挺住了,明日老大必来救咱们,到时候这小百户要给咱们磕头认罪。”仇五冷冷喝道。

    地痞们咽着吐沫盯着那些刑具,陷入两难之地。

    宋楠冷笑连声,喝道:“开始吧。”

    郑达一伸手,抓过一排穿着细铁条的扬木棍来,对宋楠道:“宋百户,咱们按照规矩来,先给他们上夹棍,这是开胃小菜。”

    宋楠见过夹棍,在蔚州军营里便有此物,那是用来对付不遵军纪的士卒和抓获的俘虏的,这种刑具倒也寻常。

    夹棍上在地痞们的手指和脚上,随着绳子的绞动越勒越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几名地痞疼的长声尖叫,手脚由红变紫,随着力道的增强,皮肤爆裂开来,顿时哭爹喊娘之声一片。

    郑达叫道:“没人招供么?招了便免受皮肉之苦。”

    众地痞摄于仇五之威,虽疼的欲生欲死,但还是咬牙忍住,手足指头都快被夹断了,也没人说话。

    郑达一摆手,行刑的旗校们松了绳索,满屋子哀嚎抽气之声,众地痞庆幸这帮家伙没有再用劲,不然骨头就要断了。

    “换指钉!”郑达喝道。

    一只小木盒被从刑具堆里翻了出来,小盒子打开之后,里边装满了一寸多长的方形铁钎,粗细如牙签一般。

    几名旗校翻出几柄小铁锤,熟练的架起一名地痞将其拖到一张桌子前,将其手掌摊平压在桌面上,那地痞面无人色,大声求饶,郑达拎着锤子道:“招还是不招?”

    那地痞扭头撞见仇五阴森的眼神,吓得一哆嗦,闭紧了嘴巴。

    郑达道:“那可要得罪了。”

    伸手捻起一根细铁钎,将尖头对准他中指的指甲盖后的凹处,手起锤落,干净利落之极,一声长长的惨呼声响彻夜空,那地痞的中指被长钉穿过,钉在桌面上,黑血迅速涌出来,流了桌面一大摊。

    众地痞面无人色,吓得几乎尿了裤子,却见郑达手下不停,抓着铁钎一锤一个,将那人五指尽数钉在桌面上,那地痞直接便疼昏了过去。

    宋楠也有些不忍了,本想开口制止,但一想到今日若不能取得口供,明日便不能迫的那韩总旗服罪,况且眼前这帮悍匪抵赖不招,自己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所以话到口边终于忍住不说。

    “泼水,昏过去哪里成?须得让他清醒,才能感觉痛楚之处。”郑达大声吆喝,一名旗校兜头浇了那地痞一瓢冷水,那地痞悠悠醒来,醒来的一瞬间便大哭大叫,十指连心,那种疼痛着实深入骨髓,痛及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