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楠道:“我把你当朋友看,也没什么关照不关照的,这几天我也过得很快活,只是有聚便会有散,总是要有这么一天的。”

    沈云烟微微点头,半晌后低声道:“我知道,我无法走进你的身边,我的身份卑微低下,你贵为侯爷是绝对不肯要我这样的人在身边的,奴家其实早就想好了;奴家的身子是清白的,奴家将这清白的身子奉献给公子,只求一夜欢愉,他日再无留恋。”

    说罢沈云烟缓缓动手,在宋楠目瞪口呆之中,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脱落,秀发瀑布般的泻下,洁白饱满的一具身体缓缓暴露在宋楠的面前。宋楠喉中焦渴,嗓子眼发不出声音来,沈云烟的身体完美无缺,任何一个男人,只要他没有毛病,此刻若不欲。火中烧,那可真是没天理了。

    “沈姑娘……”宋楠艰难的道。

    “只求一夜欢愉,不负此生。”沈云烟缓步走来,双臂缠上了宋楠的脖子,嫣红的蓓蕾摩擦着宋楠的胸膛,双唇也慢慢稳住宋楠的嘴唇,舌尖笨拙的在宋楠口中跳动。

    宋楠迷糊了一会儿,忽然清醒过来,握着细珠般的双肩推来沈云烟的身体,凝视着她道:“云烟姑娘,不可如此。我不能这么做。”

    “为何?难道我在你心目中连自荐枕席的资格都没有么?奴家的身子没有给任何人碰过,奴家是干净的。”沈云烟轻呼道。

    宋楠勾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道:“多年以前,我是个处处留情之人,但现在我已经知道这么做是错误的。我辜负了很多好姑娘的期待,感情债是最难偿还的,到现在我还在为此挣扎。所以,我不能逞一时之快,留下对她人的遗憾。我也不是个能拿得起反得下,一夜风流各奔东西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人。我无法让你成为我宋府一员,便不能对你做任何不适之事,所以,我不能。”

    “可是,我愿意。”

    “不要傻,你是清白的,那便能有好的归宿,一旦你成为不洁之人,你的身份会让别人以为你污秽不堪阅人无数,所以,贞洁对你很重要,我不能攫取它。你喜欢我,我很感激,我不想再做任何承诺,我只能做我该做的事情。谢谢你,沈姑娘,你是个好女子。”

    宋楠伸手拿起地上的长衣,缓缓将沈云烟茁壮丰满的身体掩盖住,捧起她的额头缓缓一吻。

    沈云烟眼泪流出,心中说不出是何种滋味,宋楠走到桌案边,铺上一张白纸,缓缓蘸墨扭头道:“我给你再留一首新词吧,你将来可以说这是你又独创的一首词牌。词牌的名字便叫做《离别难》吧。”

    宋楠回身来刷刷落笔,片刻后写就一首,放下笔来拱手道:“沈姑娘,就此别过,来日再见,万万珍重。”

    房门喀拉一响,呆呆而立的沈云烟忽然意识到宋楠已经离去,忙冲向房门,却听脚步咚咚,宋楠已经下楼而去,接着传来他清澈的嗓音:“人呢?备马,咱们回衙门。”

    沈云烟怔怔半晌,回身来到桌案边,但见案上白纸上墨迹森森,一首小词跃然而上。

    《离别难·偶然》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悲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路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第681章 惊变

    次日清晨,锦衣卫大队人马护送公主上路,南京城文武官员,包括呆在南京的宁王朱宸濠等尽数出城恭送,在北门之外看着公主的车驾渐渐消失不见,大家才长舒了一口气。

    公主在南京一天,大家的心都是悬着的,平时宫中防卫哪有那么的辛苦,公主呆在这里一个月时间,大伙儿累的够呛。更何况宫中新出了大事,谷大用被刺客刺杀,宫殿焚毁了几座,这些事都是要查清楚上奏的,这时候公主呆在这里,众人又多了一层忙碌和担心。

    对朱宸濠来说,宋楠这一走,他的心也跟着越来越悬了起来,虽然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达成了某种默契,但是,朱宸濠不敢相信宋楠会遵守这种默。心神不宁的他,在宋楠离去后次日,便启程回南昌,不愿呆在南京城了。

    南京锦衣卫抽调的五百兵马和宋楠的一百亲卫护送公主缓缓回京,三日后在中都凤阳府停留一晚,当地官员安排了公主和宋楠一行参观了太祖的故居和曾经呆过的地方,在皇觉寺的佛龛上,供着一件破烂的袈裟,讲解的官员吐沫横飞的叙述着太祖当年如何隐忍在此,身在佛门胸怀天下的事迹。宋楠却对着那袈裟上的片片灰黑的油渍出了半天的神。

    若这件袈裟确实是太祖朱重八出家时的僧袍,那这上面的油渍必是太祖爷偷吃酒肉留下的罪证;宋楠脑补出满脸麻子长相丑陋的光头朱元璋在寺庙中伪作出家,昼伏夜出祸害周围百姓的鸡鸭猪犬的情景来,越发感叹命运的不可捉摸。朱元璋当年困顿不堪,又怎会想到未来会坐拥天下?

    离开中都之后,逶迤北行,数日后到了山东兖州府境内,当地官员前来迎接公主车驾进兖州城,同时快马回京奏报公主抵达兖州的消息。难得和公主共处,离京城越近相处的机会便越少,宋楠决定在兖州左近逗留几日,带着公主游玩几天。

    然而,就在兖州府的第二天上午,宋楠和公主正在行辕吃早饭的时候,王勇匆匆忙忙的冲了进来,神色颇为慌张。

    “大人,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妙。”

    “王勇,官儿越大越没规矩,还不跟公主行礼赔罪?公主銮驾在此,哪有你这么大呼小叫的。”宋楠斥道。

    王勇忙叩拜公主,朱秀芙摆着白生生的小手道:“免礼免礼,王将军又不是外人,你有事禀报你家大人,需要本宫回避么?”

    王勇忙道:“不用不用,是京城来了人宣旨,要我家大人和公主赶紧接旨呢。”

    宋楠和朱秀芙均惊愕道:“京城来了圣旨?”

    “是啊,宣旨钦差就在路上,说话便到了;兖州知府李泰早上迎接的,特派人来告知卑职,要卑职禀报大人和公主做好接旨准备。”

    宋楠忙起身来回房中换了官服,公主也在宫女伺候下换上盛装,刚忙活好,外边传来喧哗声,有人高叫道:“圣旨到,锦衣卫亲军都指挥使,一等勇冠候宋楠接旨。”

    宋楠忙和康宁公主来到院子中间的空地上,门口昂首阔步走进来三名内廷太监,为首之人是御马监首领太监马永成,见了宋楠面无表情地叫道:“宋楠接旨。”

    “臣宋楠接旨。”宋楠和康宁拜伏于地,一干锦衣卫大小官员也都纷纷跪在一旁。

    “宋楠,朝中有要事需你尽快回京协商,速速护送皇姐回京,三日内必须抵达京城,钦此。”马永成展开圣旨高声读道。

    宋楠等了半天没了下文,就听马永成道:“宋侯爷,接旨谢恩啊。”

    宋楠愕然抬头问道:“没了?就这几句话?”

    马永成笑道:“是啊,就这几句话啊?”

    宋楠无奈,带着众人叩拜接旨,宣旨过后,马永成又成了个谦卑的马永成,上前分别给公主和宋楠行礼,絮絮叨叨的问一些路上是否辛苦,道路是否难行等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