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晓赟扬眉笑了下:“关叔叔找你有话说,我先带着导演和制片人去找饭馆定位子,待会儿一起吃饭啊!”

    似乎是怕陆从嘉不同意,他强调着:“主演!男一!不要忘了!!”

    关晓赟看样子比他激动,陆从嘉哭笑不得,“好。”

    得了肯定,关晓赟拉着导演制片人,还有试镜的副导演,一溜烟的跑了。

    傍晚的天色已经橙红一片,再无遮蔽。大厅里干干净净,一片明澄。

    安静无人,只门口处,两道身影立着。

    关殊懒洋洋地靠着墙,脸庞被阳光映出阴影轮廓,线条冷硬。眼尾偏偏微微上挑,仿佛蕴着几分欲语还休。

    一个冷淡的人,只是脸好看,引人遐想而已。

    陆从嘉站在五六步外,眉眼平静垂下,直视着他。

    “什么事?”

    关殊轻笑一声,眼尾垂下,无奈又纵容的样子:“侄子不懂事,乱说的。我其实没什么事找你。”

    “噢……”

    陆从嘉无话可说。

    关殊的神色便也冷淡下来:“今天看见你来试镜,他特地发消息问我。所以,你确定要演戏了?”

    “嗯。”

    陆从嘉依旧无话可说,喜欢关殊的时候,他和关殊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决定离婚了,却三天两头见一次。真荒谬。

    “行,”关殊点点头,“好好演戏,不要和林夭酒一样折腾,不要浪费侄子的期望还有投资的钱……也不要浪费许清乐的良苦用心,他对你很好。”

    “好。”

    关殊皱着眉,看了他一阵。似乎忍耐什么。陆从嘉平静回望,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想和关先生说客套话。

    一阵沉默后,关殊手插兜里,站直身子,毫无犹豫,要往大厅外走——他也无话可说了。

    陆从嘉忽然觉得太荒谬了,荒谬到想笑,声音都变了调:“我拍戏,真的没问题吗?”

    关殊停住脚步,不明所以:“什么?”

    陆从嘉道:“协议不是有要求吗,我不能演戏什么的。”经纪人还为此和他吵架一千字。

    关殊嘴角抿成一条线,想了一阵,“光宇影视原则上不投偶像剧,也不让演员接偶像剧,晓赟是破例,你要接,也没关系。”

    答非所问,是这个合约要求吗?陆从嘉眼睛微眯,决定离婚后,许多事态都变得荒唐,荒唐到他想笑出声。

    关殊已经敛起神色,面无表情转身朝外走,背影高大挺拔冷峻、他是影帝,独自美丽。

    所以……

    陆从嘉忽然隐约发现哪里不对,内心不知为何狂跳起来。

    “关先生。”

    高大挺拔的背影停住,没有回头。

    “关先生!那个合约——”

    关殊的脚步毫无停留,拐过走廊,只留下一道投下的阴影,逐渐变小,消失。

    陆从嘉咽下话语,内心生了些无奈。

    关殊性格这么混蛋,除了脸一无是处。他之前到底喜欢关殊什么?

    自己之前果然是笨蛋。

    .

    关殊才走过拐角,就被关晓赟拉进一个小会议室里,门一关,满室静谧。

    关殊看着他的便宜侄子,双臂环胸,桃花眼底一片寒漠,“干什么?”

    关晓赟一点没恼,笑嘻嘻的:“我让导演他们先去订餐了,等在这里问叔叔一些事。”

    “我会来压阵拍师尊,也会和爷爷说让你试着拍古偶戏。还有什么事?”

    关晓赟挠了下后脑勺,小心觑他的脸色。

    关殊不耐烦地回望,“没事我就走了,晚上还有夜戏。”

    “好吧,叔叔你不要生气啊,”关晓赟小心道,“您和陆叔叔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忽然来试镜男五了——不然我也不会吓得直接给您发消息请您过来!您原先以为是因为林夭酒,我一下子不好意思反驳你……”

    关殊的漆黑瞳孔深沉如墨,静静地看着关晓赟。

    就问这个?

    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个无所谓的问题,侄子胆战心惊,把他拉到隔音效果良好的小会议室?

    陆从嘉要拍戏和他什么关系,陆从嘉要和他离婚又和他什么关系。只是协议婚姻的对象而已,只是各取所需的利益关系而已。

    现在,陆从嘉大概终于发现协议婚姻什么都赚不到,反而平白无故少吃三年青春饭。眼下转而投奔许清乐,是及时止损。

    关晓赟用超小声的声音说:“陆叔叔做错什么了吗?您是想……离婚吗?”

    关殊咬牙,冷笑看他的便宜侄子:“怎么,你很关心叔叔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