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从嘉面不改色:“是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是节目组邀请的嘉宾。

    那个人的笑意登时实诚几百倍,衷心道:“你们辛苦了,我一定捞一条最新鲜的!”

    没等摄影师瞠目结舌开口阻止,守鱼塘的人已经拿起大网兜,往池塘里一刺!

    很快,活蹦乱跳的鲫鱼就被捞了上来,被他往一旁的石板上一摔,老实了。

    他十分熟练,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提着鱼鳃就朝旁边的小屋子大步走去。再出来的时候,提着的鲫鱼已经变成了塑料袋——鲫鱼在袋中。

    喻语深怕节目组折腾,连忙上前拿过塑料袋,千恩万谢。又拽着陆从嘉走,小声问:“鱼处理掉后你会煮吗?”

    陆从嘉笑意浅淡,说:“会。”

    在后头的摄影师目瞪口呆,连忙联系其他摄影师跟上拍摄。

    而他自己,积累素材,和守鱼塘的人说话:“他们是拍节目的嘉宾……”

    守鱼塘的人摆摆手,十分坦然:“没关系,那个男孩子是陆从嘉对吧?我女儿挺喜欢他的。本来疯狂追星,房间里贴满五颜六色的海报,喜欢上他之后开始认真学习了。我帮他一点也没关系。”

    摄影师哭笑不得:“我就说,男的女的都那么好看,你怎么会误认为成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其实也会啊,”那个人笑道,“前几天来视察这块地的那个总裁,叫什么来着?他看着可比一些明星还帅。”

    “噢,小关总。”

    “对对对,他好像是关殊的侄子?关殊的电影我也看过好几部呢。”

    “是的。不过小关总不拍戏,只投资。”

    “关殊是真的喜欢拍戏吧。”

    “谁知道呢。”

    .

    b市另一头的市郊。关殊在别墅餐房里坐定吃饭。

    眼前摆着一盆鲫鱼豆腐汤。汤袅袅飘香,奶白色的汤汁看着十分诱人。

    他喝了一口,默不作声地放下勺子。眼观鼻鼻观心,用筷子夹饭吃。

    关爷爷坐他对面,见他的姿态,哭笑不得:“你没菜配?”

    关殊嘴巴抿直,看向桌子上香味浓郁的菜。

    老人味蕾不敏感,菜品油盐放得重,他闻一下就觉得血压升高,原地升天。但要怎么说呢?

    见关殊不说话默认,关爷爷感慨:“你平常不是最喜欢喝鲫鱼豆腐汤吗?”

    关殊摇头,想了想和他往常喝的鲫鱼豆腐汤的差别,“汤太油,姜太多,红枣加得莫名,还放味精。喝着……”

    他想说想吐,余光瞥见照顾他二十年多的阿姨,闭嘴。

    关爷爷笑道:“你猜猜,以前的鲫鱼豆腐汤是谁煮的?”

    关殊蹙眉,想了一阵:“陆从嘉?”

    关爷爷笑呵呵的:“对的,我眼看着他从一窍不懂到可以开餐馆。”

    他直视关殊,苍老浑浊的眼眸里暗蕴力度。声调冷硬。

    “说吧,为什么离婚——肯定不是他的错。”

    关殊的心里说不上是焦躁还是其他,他想反驳,没有借口,“喜欢许清乐”并没有实证。

    他咽下饭,蹙眉斟酌:“可能是因为林夭酒……其实也不像。”

    他想不通,下意识不想聊这些。

    但爷爷毕竟是他爷爷。

    关爷爷没有强逼他,语气渐渐悠长,“你最近拍戏遇到问题了?”

    “还好。”

    还好就是问题很大的意思。关殊性子别扭,关爷爷心中有数。

    “拍戏的事不急,你先把生活中遇到的事琢磨透。”关爷爷慢悠悠地说着,“就从煮一锅鲫鱼汤开始吧?你平常忙着拍戏,偶尔回来吃顿饭,鲫鱼汤都是小嘉煮的……你煮一次试试。”

    关殊看着眼前奶白色的汤汁,深黑色的瞳孔里微有暗涌,然后沉寂下去,平静无澜。

    “好。”

    .

    晚上。

    厨房飘荡着诡异的香气。关殊满身是汗,捂着手上被烫伤的肌肤,看着一锅分辨不出的白色烂泥,目光沉沉。

    深呼一口气,他破罐子破摔,把锅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数倒进瓷盆里。

    擦掉溢出瓷盆的汤汁后,他打电话给关晓赟,临死拉个垫背的。

    “我这边煮鲫鱼豆腐汤,太多,吃不完——”

    “哎呀叔叔你不早说!”对面,关晓赟的语调飞扬到要破音,“我今天去农家乐蹭饭!陆叔叔……啊不是,从嘉也煮了鲫鱼豆腐汤,一大盆,超级好吃……woc鱼肉给我留一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