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行脸上的不自然又变成了不耐烦,眼看着他又要和江易知拱火,雷达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了哥们的肩膀,尬笑着对江易知道:“好的江老师,我们一定不逃课!”说罢推着江易行就往门口去,一边用低得整个校医室都听得见的声音劝他:“江哥,别对江老师发火啊。”

    两个少年来了一趟校医室,林谦树感觉脑袋上的疼痛缓解了不少,他甚至有力气支棱起身,摸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时间。

    “十二点了啊……”林谦树惊讶地看着屏幕,惊叹于时间流逝速度之快。

    江易知转过身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林谦树望天,感觉自己和江易知每天对话最多的内容都和吃较着劲。不过被砸的后遗症还在,此刻他也并没有很想吃东西的欲望,于是便道:“喝点水吧,晚上再吃好点。”

    江易知点点头,拍了拍床沿:“带你回去,奶茶路上给你买。”

    林谦树继续望天,也不知道之前自己在江易知面前到底是个怎么样的表现才会给对方留下自己特别喜欢喝奶茶的错觉。

    林谦树掀开被子下了地,江易知很自然地背过身微微下蹲,有想要背他的意思。

    “不、不用了吧?”林谦树回想起了睡梦中自己搂着他脖子的情形,脸颊立刻红了起来,“我是头被篮球砸到了,又不是脚伤了……”他抬腿来回走了两步展示给江易知看:“脚真的没事,我甚至还能跑呢。”

    “我知道了。”江易知重新站起来,拦下林谦树预备跑的手,只是声音听起来带着失落。

    林谦树攥紧拳头提醒自己不要被这样的语气骗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江易知从校医室里背出学校,那可不是在教学楼下喊一嗓子那么简单的新闻了。

    最后为了照顾林谦树,两人还是以很慢的速度走出了学校。

    学校外面,江易知一早在叫车软件上约好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江易知核对好车牌把人送上了车,正打算坐进去,忽然被人从背后叫住了:“易知啊。”

    江易知的手搭在车门上,扭过头去,看到严开越正背着手从侧门方向走来。他站直对严开越颔首:“严主任。”

    严开越走到车前站定,先是往里望了一眼,看到眼神发直的林谦树,颇为体恤地问道:“谦树,听说你早上被篮球砸到脑袋了?现在还好吧?”

    林谦树面色微窘,怎么也没想到这段传奇已经传到教导处了:“……还好,就是有点晕。”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严开越笑得一脸和善。

    只是看着严开越这么笑,林谦树心中的警钟就开始疯狂敲响。他勉强维持住微笑,试探着问道:“严、严老师,您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严开越脸上露出一个“上道,为你点赞”的表情,接着看向车门旁的江易知:“下午有一个国际代表团要来我们学校参观。”

    “你们两个不是打算申请美国的研究生吗?这个代表团和美国很多高校都有合作项目的,如果参观时表现亮眼,肯定会让代表团的人印象深刻。”严开越道,“这个代表团得要一个全程陪同的翻译,你们看……”

    林谦树闻弦歌知雅意,正好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江易知两人继续相处,忙不迭把人推荐出去:“严老师,我认为江易知就是一个十分好的翻译人选。”

    “哎!”严开越的脸登时笑得犹如一朵绽开的秋菊,“我也这么觉着!”他用期盼的目光望向江易知:“易知啊,你觉得呢?”

    江易知俯身看向车里的林谦树:“你一个人回去能行吗?”

    “男人不能说不行。”林谦树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再说了,我都二十五岁了,怎么可能不会一个人回家?”

    江易知又瞥了他一眼,不打算戳穿他只有二十三岁这个事实。

    “那你自己回去,不要玩太久手机,知道吗?”江易知又嘱咐了一句,看到林谦树点了头,才跟着严开越回去准备下午参观要用的资料。

    本来已经打算快乐玩一下午手机的林谦树又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司机启动车子,好奇地问林谦树道:“刚和你说话那个是你哥啊?对你可真贴心。”

    他对自己的弟弟未必有这么贴心呢。林谦树坐在后排默默地想道。

    作者有话要说:  小树:吾好梦中杀人。

    后天开始日更啦,以后不要走错啦!

    第24章 红豆包和饭团

    林谦树一个人进了家门,在各个房间之间转悠了几圈,并没有想象中自由的快乐。江易知在微信上问他到家了没,林谦树回了一句“到了”,心中反倒空落落的。

    “睡醒可以试试背单词找找感觉。”江易知建议道。

    林谦树看完十分感动并且在第一时间拒绝了这个建议。

    早上被篮球砸晕之后,梦到的过去的事多少给了林谦树一点过去七年存在过的实感。但是迷幻依旧多过真实,让他一腔热忱地接受江易知“用未来填补过去”的提议还是困难。

    ……说人话就是,林谦树他不想努力了。

    不想努力的林谦树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盘腿坐到卧室的小沙发上玩起了手机。

    他又浏览了一遍相册里的相片,一张张相片从指尖划过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却是毫无波澜的,完全记不起来都是在怎样的情形下,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情拍下来的。

    尤其是那些和江易知的照片。林谦树对着“难忘活动”这个相册发起了呆,他想不明白自己四年大学究竟读了点什么,为什么会和江易知两个人参加了那么多活动。

    林谦树想着想着,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手机无语道:“你就不能给点提示……”

    提示自然是没有的。林谦树摆弄了一会儿手机,最终只能选择放弃。

    退出相册后,林谦树看着手机桌面上琳琅满目的图标,手指不由自主地又点进了小说阅读器。自从上一次读了一点《今天也要喜欢你》后,不知怎么的,故事中的情节始终在林谦树的脑海中盘旋,换句话说,他对这本书有些上头了。

    也不知道作者又更新了没有。林谦树边想边点开书架上的书,发现作者的更新时间依旧停留在上周二,评论区催文的留言多了一条,收藏倒是掉了好些。

    果然,拖更的作者是要接受读者跑路的制裁的。林谦树替作者可惜了一把,翻了翻自己的账户余额,发现里面还有一些钱,干脆给作者打赏了几个地雷以示支持。

    果然花了钱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花完钱之后,林谦树的心情有所好转,于是他顺势打开书签,从上次读到一半的地方继续接下去读。

    之前读到了故事中的“我”因为一个叫欧几里得的同学在雨天帮“我”打伞,让“我”有些心动。林谦树读着感觉这仿佛是一本上世纪出土的纯情小女生专著,他怎么也理解不了怎么会有人因为别人给ta撑伞就心生好感。

    起码也得带个一个月的早饭,每周帮忙排食堂的糖醋排骨什么的吧?林谦树想。

    -

    在撑伞把我送到公交站的第二天,他没有来上学。我假借去办公室问问题的名义,偷偷去看了班主任手里的请假学生名册,这才知道他生病了。

    欧几里得的病是否与那场雨有关,其实最后都不得而知了。然而当时的我却被一种巨大的愧疚感所包围。我必须得为他做点什么。我对自己说。

    在我带着双份早餐上学的第三天,他终于回到了学校里。

    在教室里看到他的第一眼,我竟然有些分辨不清自己心中的窃喜是由于不用再硬塞一份早饭还是因为他本身。不过我想大概后者的概率要比前者高出无数倍。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开始谈及概率,或许也是他的耳濡目染吧。

    欧几里得站在讲台后面,正在用粉笔往黑板上抄一道例题。还没到早读的时间,班级里的人寥寥无几,欧几里得更是坐在后排,根本没有人会往那处看。

    天时地利人和。我悄悄地走到他的座位旁,把书包里一早准备好的早饭掏出来放到他的课桌里,上面还贴了张便利贴,是我一笔一划写的“谢谢你的伞”。

    想到要给他送早饭,也并非是一时兴起。欧几里得不住校,但每天早读结束之后,他会和那群晚到的住校生一起去超市里买早餐,永远只买两只红豆包,连一瓶牛奶也不带。

    我好奇买过一次,□□巴巴的面包噎得灌了两瓶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红豆包情有独钟,不过我准备的是我家附近早餐店里最美味的饭团和豆浆。我想把我喜欢的东西和他一起分享。

    林谦树读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又复杂起来——才吐槽了让人喜欢起码得给人带早饭,结果这个主角又赶趟儿似的给人送起了早餐,关键是留言还只写感谢伞这样笼统敷衍的话语,连个名字都不带,这欧几里得能知道是谁送的早餐么?他想着,又继续往下读。

    送完早餐,我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竖起书本来假装认真读书,只是视线总是忍不住去偷瞄讲台上的他,想着他什么时候才会放下粉笔,回到座位上发现那份早餐。

    终于,黑板上的例题抄到了最后一行。我紧张地攥紧了书本,眼睛偷瞄着他放下粉笔,从讲台上走下来,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我看着他伸手在课桌里翻找书本,把我放进去的饭团和豆浆掏了出来。

    他看见了。我感觉自己的心好似要扑腾出来似的,紧张极了。

    余光里,欧几里得似乎正提着那袋早餐发呆,他的左手上拿着那张便利贴,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教人猜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过了半晌,他终于又动了。我紧张地看着他拆开了食品袋,缓缓地把饭团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咀嚼几下又咽了下去。

    “你今天换早餐了啊?”我听到他身边才来的同学好奇地和他搭话。

    他点了点头,把便利贴收到了放在桌子上的课本里,当做书签那样夹了起来。

    通过封面,我看出了欧几里得拿的是一本数学必修一。和我手上拿着的是同一本书。光是想到我们拿着同样的书,他的书里还夹着我送的便利贴,我感觉那天的阳光就特别明媚。

    让我没想到的是,早读结束之后,欧几里得还是出门了,他回来的时候,手上居然依旧拎着一个超市的袋子。

    是因为我的饭团不好吃吗?我才明媚起来的心瞬间又凉了几度。

    我看着他走进教室,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整个班级,最后与我的视线不期而遇。

    嘭咚。嘭咚。我听见了心跳的声音。

    欧几里得看着我,朝我走过来,我的心跳声随着他的步伐逐渐变响,最后在他停在我面前时到达了顶峰。他叫了我的名字,把那个袋子放到我的桌子上。

    “请你吃。”他对我说,“伞是举手之劳,你不用这么在意。”

    可是我想在意。我心中默默地回答他。

    我们两个只短暂地说了几句话,他就被数学老师叫去搬作业了。我心头有些怅然,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袋子捧到了大腿上,迫不及待地打开来。

    袋子里装着六只红豆包和一瓶豆奶。红豆包一块五毛一只,换算下来,他送给我的这袋面包竟然和我给他带的早餐价格一致。

    那就等于白送了一趟。我心头有些失落,他似乎在用他的方式不着痕迹地拒绝我。

    最后,那袋红豆包成了我一星期的早餐,此后我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对这种外表看起来就干干巴巴的劣质烘焙产物敬而远之,甚至于听到“红豆”二字都会有莫名的饱腹感。

    我和欧几里得又有好长时间没有说话了。我不去找他,他更不会主动来找我。

    -

    林谦树读到这里忍不住同情了一把这个可怜的主角。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林谦树看来,欧几里得根本就是对主角没有任何意思,送伞很可能也不过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至于后续这个送早餐的旖旎心思,对方完完全全就没有get到。

    还有就是对方还人情的方式是买一堆价值相等的红豆包还回去,这确定不是想要谋杀那人么?林谦树之前迟到,曾有幸蹭过一只同桌递过来的红豆包,他说是隔壁友情赞助的,还是在学校超市里买的。第一口咬下去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好似在嚼一块加了糖的石头,此后每嚼一口都是对嘴巴的巨大挑战。

    学校超市千千万万,学林超市占一半。林谦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个故事里学校超市卖的红豆包难吃程度可以和南怀学林卖的相媲美。

    这么一想,这个欧几里得可能不仅仅是不想让“我”还什么人情债,甚至是想要谋杀“我”。

    虽然吐槽着,林谦树还是继续往下看,在这一章接下去的内容里,他又看到了主角给欧几里得打了红烧大排,被欧几里得还以他最不喜欢吃的清炒西蓝花;主角放学时蹲守在校门口,打算和欧几里得来个偶遇一块儿回家,结果一直蹲到天黑都没等到人来;主角忐忑不安地给欧几里得发微信好友申请,对方更是无视了他一整个晚上……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林谦树看着啧啧称奇,每当他以为主角要放弃的时候,偏偏主角又倔强地开启了新一天的“追欧”模式。

    要不是这一章最后来了个反转,林谦树觉得自己应该会在这一章之后弃文。

    ——这一章的最后来了个回忆杀。从0到1这样写道:

    很久以后的现在,我把这些只有我记得的回忆当做笑话说给欧几里得听。他沉默了很久之后对我说了一句“对不起”。我问他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欧几里得说:“对不起,害你难过了这么久。”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我放假了,所以开始日更了。

    问就是天天更新,有事会在评论区请假的。

    我开始无责任乱立flag:争取暑假结束之前写完它。写不完就当我没说(x)

    其实后天还要参加个比赛……不过不影响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