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尝试向宝石手臂注入灵力,完全没有共鸣的感觉,手入无法令他恢复。

    虽然长谷部本人嘴硬,说“宝石化后断口切面也是宝石,不会流血,也不会疼痛”,我听在耳中,疼在心里。

    又不是宝x之国。

    长谷部身为国宝,哪里受过这等委屈。

    “若是让你的前主们知道你在我这里被祸害成这样,一定痛心疾首,说我暴殄天物,然后狠狠揍我一顿。”

    “不,恰恰相反。”

    长谷部笑着抚摸我的头发,“他们对您都很满意。”

    “这次出行,能与您一起见过他们,我很满足,没有任何遗憾。”

    “别说的像临终遗言一样啊混蛋长谷部。”

    边流泪边故作坚强的咧着嘴笑,我不想让他为我担心,哪怕这次无路可走,最后的最后,也必须表现出成熟的、能独当一面的主人模样。

    “因为我是长谷部的现主、时之政府根正苗红的审神者!”

    听我这么说,长谷部放声大笑,左手撑着本体站起身,做好战斗准备。

    “我的刀刃现在只为现任主人(你)而存在,清算过去的压切长谷部,参上。”

    诶?

    完全没反应过来,帐篷被瞬间撕裂,碎成不规则的布块儿。

    黑乎乎的溯行军迅速逼近。

    “又是你们。”

    没能截下长谷川宗仁的情报,恼羞成怒的追杀者吗?

    太巧了。

    “我也正好有事情找你们呢。”我站在长谷部身后,“长谷部断臂之仇,要怎么赔我!”

    “.....主,您的话里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吗?”

    ☆、day14

    我记得第一次和长谷部见面,也是这样的情景。灰尘、火光,敌人嘶吼声,他在樱花瓣中显现。

    “我是压切长谷部。只要是主公的命令,无论什么我都为您完成。”

    短短一句话,无可替代的安全感。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但如同神明般的救场,多少为之后的目光流连埋下伏笔。

    我与长谷部边战边进,收拾掉来追杀我们的这波意犹未尽,又追着溯行军败逃的痕迹,准备一路杀回京都。

    “哈哈,太痛快了。”

    我负责掌握缰绳,双腿夹着马腹跑的飞快,或许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匹渴望追风的“疯犬”吧。

    长谷部坐在我身后,声音被风吹的零零碎碎。

    “主....”

    “啊?”

    “骑马坐在...女生后面....会很丑...吧。”

    说的也是。

    他只剩一只手,还要拿本体,坐在后面搞不好会被颠下去。

    “那我们换换。”

    如今他是病人,我作为现主当然有求必应,在路边停下顺利交换座位,长谷部比我高大,几乎将我的视线遮蔽完全。

    我费力扯着缰绳,从他身侧露出脑袋,我问,“这样可以吗?”

    “........”

    总之,战斗情形不再赘述。长谷部的帅气不是一日两日,就算缺了一边手臂也不妨碍他在我心中的重要地位。

    话说回丰臣军队,因为某些我完全不擅长的“政事考虑”,大军并未直接返回京都,而是与信长公的其他家臣联合,慢了我们一步。因此返回本丸前、长谷部错过了与黑田官兵卫告别的机会。

    “会遗憾吗?”

    “有您在。”

    长谷部握住我的手,尚未恶化的左手,依旧维持着与人类相近的温度。

    啊,这刃,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说些撩人的话。

    我躲开他的视线,掏出便携溯洄仪。

    “事先说好,我还没有放弃。只是先回本丸调整,哪怕你只剩下一寸皮肤还是热的,我就会努力到最后。”

    “好。”

    注入灵力,仪器运转,樱花形成屏障,将我们与这个时代隔绝。

    只需一息之时,就能回到....本丸?

    然而樱花散去,出现在眼前的并非我熟悉的建筑。

    “我们还在战国时代?”

    “看起来是这样的。”

    “出了什么问题?”

    “大概是我的关系。”长谷部苦笑道,“宝石化区域扩散,如今我的躯体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成分是宝石,本丸刀剑男士认证系统拒绝了我的登录。”

    啊啊啊,可恶,我就说本丸这个登记系统根本不好用嘛!

    ☆、day15

    day15

    简而言之,我们落难了。

    虽说也有我自己回到本丸的选项,用脚趾想我也不会抛弃他自己回去,在长谷部提出这个建议的半秒内被我否决。

    “没办法,只有等待一期一振(现近侍)发觉我们没有及时回城派出救援,在那之前只有留在这里。”

    “不妥,若是一期一振没有及时发觉....”

    “我刃缘没这么差吧、平时也没有得罪他——”

    说着说着我竟心虚起来。

    出门前一期一振那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实在不能保证。没办法,等回到本丸,就找个机会把误会解开吧。

    我真的对短刀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啊不对,是说本丸除了长谷部,我对谁都没有非分之想!

    “下回时政会议,我一定要向上面要求‘给出阵队伍配备通讯器’!太不方便了。”

    “时政也有自己的打算,若是电磁信号被历史修正主义者劫持,会暴露审神者的坐标,对您不利。”

    “可是分明召回鸽是可以使用的...对了,用式神鸽子给本丸送信吧!”

    我从行李中掏出纸笔,“幸亏带了这个。”

    随身携带纸笔是我的习惯。之前偶然发现莺丸在写大包平观察日记,便效仿他开始记录长谷部的言行。本想着若是自己直到退休都没与长谷部表明心意,就抱着这本回忆录了却残生。

    不料歪打正着,纸笔真的派上了用场。

    写点什么好呢?总不能写“我们被困在战国了,快来救命”吧。

    太逊了。

    可为了能和长谷部一起回去,脸面算不得什么。

    “交给我吧,主。”

    长谷部轻声说着,接过纸笔,“请您不要偷看。”

    嗯?

    这种时候卖什么关子。

    我虽好奇,还是照做。长谷部左手执笔,字迹依然清秀。我坐得远一些,内容看不分明。只觉得他写了好久,满满一张纸都是墨字。

    “写了什么?”

    “您回去就知道了。”

    放飞鸽子,我和长谷部躺在草地上晒太阳。长谷部突然来了兴致,将与我相遇之后的事情挑有趣的一件件说给我听。

    “那时您刚刚上任,行事鲁莽,我时常为您捏一把汗。”

    “你这不是在夸我吧。”

    “即便如此,您也能掌握分寸,几次化险为夷,能成为您的刀剑,我十分幸福。”

    “我也很幸福哦,长谷部。”

    阳光暖洋洋的,不禁令人生出困意。

    与长谷部在一起,无论落到何种境地,也无需担心。我阖上眼,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讲述,逐渐沉入梦境。

    直到被式神鸽子用喙啄醒。

    嗯?是回信?

    救援队呢?

    我展开纸条,“救援队伍稍后就到,不过大将,您还没有治好长谷部的‘宝石症’吗?拖不得了。”

    是药研的笔迹,他已经知道我口中的朋友是我自己了吗?

    还有“我来治疗宝石症”是什么意思?

    他是说过“异变总与审神者本人有关”来着。

    “长谷部,你来看看药研这话是什么意——”

    话卡在喉咙。

    心脏忘记跳动。

    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失去光亮,被一望无际的紫色吞没。

    ——长谷部完全变成紫色宝石,已经听不见我说话了。

    ☆、尾声

    “当有了喜欢的人,患者会逐渐宝石化。”

    “宝石的颜色即为患者喜欢的人所喜欢的颜色。”

    “只需双方接吻十秒以上即可解除病症。”

    “若在一定期限中没能达到,患者将永远变成宝石。”

    *

    药研的回信背面写着宝石病症的治疗方法。我愣愣看着变成紫色水晶雕像的长谷部,一时失神。

    紫色是他的颜色。

    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白费了药研的一番安排,我一直都在兜圈子,没能察觉到他的心意,也没有鼓起勇气向他表白。

    都是我的错。

    “大将。”

    药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大将,是我考虑不周,本想为您和长谷部创造独处的机会,不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