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豹夙等人到达崖山部落时才发现,部落里除了十几个老的飞不动了的老兽人之外,所有人都离开了。

    “他们去了南边儿。”

    “那个部落叫什么?”

    “云海,对...都去云海部落咯,只剩我们几个老家伙,死也要死在这里。”

    所以,崖山部落加入了南部森林的云海部落?

    带着这个疑问,再三征求了老兽人们的意愿之后,豹夙等人再次离开。

    老兽人们留下,也许过不了几天就会去见兽神。

    可这是他们义无反顾的选择。

    豹夙一行人无奈,只能唏嘘。

    回部落的路上,族人们都很沉默。

    森林里的情况大家早有预料。

    可当真正亲眼瞧见的时候还是非常非常难受。

    “幸好,我们的长者们都愿意离开,不然...”

    部落可就难抉择咯。

    像崖山部落这样‘尊重’老兽人们自己的选择,他们一定是做不到的。

    可不离开,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艰难。

    最后,说不定会把所有人都赔进去。

    “他们都是孤寡老兽人。”

    豹夙莫得表情的一句话,揭开了最残忍的真相。

    老兽人们或许不是非留下不可,而是他们已经没有了亲人。

    不得不留下。

    换句话说,他们被抛弃了。

    日落月升。

    一天又过去了。

    苏圆躺在暖和的被窝里,身边空荡荡的,有些睡不着。

    算算日子,部落的队伍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苏圆翻了个身,抱紧厚实的羊皮被子,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屋外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苏圆‘唰’的睁开眼,心中莫得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

    敬老院里,一支支火把燃了起来,在深沉的夜色下,尤为刺眼。

    不少族人都被惊动了。

    苏圆急急忙忙赶到时,熊能族长、熊叶阿姆、青石阿叔和青草阿姆都已经到了,众人围聚在公共客厅。

    萨阿祭司正在做着某种祷告。

    而素来形影不离的三山阿公三人,此时少了一个。

    山羊阿公毫无预兆的倒下了。

    “圆崽来了,快去看看你山羊阿公,看看还有没有办法...”

    熊叶阿姆红着眼睛,抓起苏圆的手,便进了山羊阿公的屋子。

    山羊阿公脸色灰白的躺在炕上,呼吸微弱,看上去并没有多少痛苦的样子。

    然而,苏圆心底那股不好的感觉更浓了...

    苏圆二话不说,走过去将手搭在了山羊阿公枯瘦的手腕上。

    皮下已经没有脂肪,又薄又皱的一层轻飘飘的,昭示着这位老人的生命即将走到了尽头。

    有了回春术的滋养,山羊阿公醒了过来。

    看清苏圆的瞬间,浑浊的眸子里流露出慈蔼的笑意。

    似是在说...‘好崽子,别忙了,阿公要去侍奉兽神了。’

    苏圆眼眶一热。

    回春术能治病,可治不了命。

    苏圆让开了位子,将萨阿祭司和其他几位阿公请进了屋子。

    她想,山羊阿公一定想跟他的老活计们好好道别。

    过了没一会儿,敬老院外便被苏醒的族人们围满了。

    天很冷,可谁也没有抱怨一句。

    连小崽子们也不例外。

    快到黎明的时候,山羊阿公沉沉阖上了眼眸。

    部落里的气氛格外沉重。

    仿佛回忆起了曾经总是有老兽人离开的寒季。

    那种令人绝望的,吃不饱、穿不暖,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老兽人们无声流泪。

    小崽崽们‘哇’的哭出了声。

    山春阿公和山丘阿公病倒了。

    萨阿祭司的情况也不能算好,但依然为山羊阿公举行了隆重的火葬仪式。

    之后,熊能族长和部落里另外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兽人一齐将山羊阿公的骨灰送去了灵溪谷安葬。

    那是山羊阿公最最喜欢的山谷,充满了年轻时美好的回忆。

    苏圆顾不上悲伤,再次忙碌了起来。

    因为部落里开始有族人出现了类似感冒的症状,还有人发起了高烧。

    萨阿祭司养病,重担一下全部落到了苏圆的身上。

    万幸部落之前囤积了不少的草药。

    苏圆忙成了陀螺。

    一晃儿便是五日过去。

    豹夙带着族人们回来了。

    一踏进部落大门,豹夙就察觉到了不对。

    “发生了什么事情?”

    豹夙狠狠皱眉,他们已经尽可能快的赶路,然而寒季的路实在不好走。

    “山羊阿公去见兽神了,萨阿祭司和山春、山丘阿公都病倒了,还有不少人得了感冒。”

    神巫女说大家得了‘感冒’,不严重,但需要好好的在家休息几天。

    闻言,队伍中人人色变。

    豹夙很想立刻见到苏圆,但理智告诉他,现在更应该的是先去见熊能族长。

    一行人回来的动静不小,很快,全部落的族人便都得知了豹夙等人回来的消息,笼罩在部落上空的阴霾破开了一道口子。

    苏圆正在敬老院替萨阿祭司温阳身体,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阿布尔和萨萨子便高兴的冲进来,告诉苏圆...“豹夙阿哥回来了。”

    苏圆眼神一亮,悬了数日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回了原处。

    不论发生什么,只要有豹夙在身边,天塌了也不怕。

    苏圆现在就有种这样的感觉。

    情不自禁的弯了弯唇角,苏圆起身迎了出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却都化作用力的一个拥抱。

    二人很快便分开,重新进了萨阿祭司的屋子。

    熊能族长闻讯而来。

    等一行人再离开敬老院的时候,天色又黑了。

    时间从指缝中溜走,又是一连三日的非常忙碌,生病的族人们渐渐好转,族人们也逐渐消化了豹夙等人带回来的消息。

    随着一场暴风雪的来临,部落再次平静下来。

    雪下了七天七天,厚到足够将部落的房子的掩埋。

    不少树木被压断了。

    看着白茫茫的一片,苏圆有种被隔绝了的感觉。

    厨房里的水烧开了,咕咚咕咚冒泡的声音拉回了苏圆的思绪。

    南部森林。

    毫无准备的南部森林部落同样遭受了严寒的挑战,甚至因为临海的原因,天气变得又冷又湿。

    火山喷发后的极寒效应显现,然而...从未经历过的兽人们并不知晓。

    于是,南部森林乱了。

    各大部落因为掠夺食物...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了,发生了不下十次的争斗。

    有争斗,就必然有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