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了一整日几乎死心的温梧宁听到熟悉的声音缓缓抬头,她一时不敢相信,待确定她没听错后,温梧宁眼眶微红:“谢谢师父。”

    她知道她让师父为难了。

    温洹望了眼光柱中游动的影子, 闭眼入定,温梧宁尊师重道,却也固执重情,他不想把她逼到走上欺师灭祖的道路。

    与外面的明媚清朗不同,牢洞中阴暗潮湿,水滴落在岩石上的声音在幽长的石洞中哒哒回响,很难想象灵云山中会有这样的地方。

    深处的黑暗传来狠厉强劲的鞭声,伴随着鞭声的是铁链拉扯的哗啦声。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是如今这个模样!”

    “你还敢和我谈条件!”

    “谁?!”

    盛白鹤看向从暗处走出来的人,他扬起的鞭子放下,收敛怒气,疑惑道:“你为何在这?师父知道你擅自进入此处,别说你就连温师叔也要问责。”

    “是已得到鞠师叔准许。”说着温梧宁看向水牢中吊着的人,一头长发披散落入水中,身上黑袍已经不见,只见白衣上血迹斑驳,一张脸藏在黑暗中看不清。

    见温梧宁一进来目光便落在蓝飞儿身上,再结合蓝飞儿方才所说,盛白鹤心底的火直冒,他又扬起手中的鞭子,只是这一鞭并没有落到蓝飞儿身上。

    “梧宁!”盛白鹤惊愕地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她情急之下用一只手握住铁鞭。

    铁鞭中藏了如勾的针刺,每次挥鞭之时便会露出来,所触碰之处都会被刮下一层皮肉。

    牢洞中光线昏暗,但修行之人能夜里视物,盛白鹤看到鲜血从温梧宁手心流下。

    “梧宁……”盛白鹤不自觉上前,想看她手中的伤。

    “退后。”

    盛白鹤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阵狂笑,是水牢中的蓝飞儿,这笑声出现在此时极尽了嘲讽!

    没错,蓝飞儿就是在告诉他,她是魔如何,她狼狈不堪,她被困水牢,她被冠上一堆莫须有的罪名又如何!温梧宁还是护着她!还是还瞧不上你盛白鹤!

    “闭嘴!”盛白鹤怒极甩动长鞭,鞭身却被温梧宁紧紧握在手中。

    “我是奉了师父之命在审问她!”盛白鹤怒道。

    这个女人明明是他的,在书中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无条件的信任支持他的女人,再次为了另一个人站在他对立面!说着盛白鹤忽然用力拉回铁鞭。

    温梧宁松开血淋淋的手,鞭子飞回去,落在盛白鹤身后的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你是在泄私欲。”温梧宁拿出一条丝帕简单地将左手缠起来,平淡道。

    “是又如何?!”盛白鹤不想再装了,他侧首字字滴血对温梧宁道:“你根本不知道,她抢了我什么。”

    “若能被别人抢走,证明那物与你无缘,不属于你。”

    “闭嘴,你是我的!”盛白鹤目眦欲裂。

    温梧宁微微一愣,才知他指的抢是什么。

    幽幽洞中一时只有盛白鹤因为愤怒而沉重的气息声。

    温梧宁看向水牢中垂着头毫无生气,除了那串笑声便再也没发出任何声音的人。

    “此事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查出妖族的归元。”

    这话是对盛白鹤说也是告诉蓝飞儿。

    只是她不知道,尽管蓝飞儿知道归元在哪,她却不能告诉温梧宁,虽然归元八成是盛白鹤偷的可能就在他身上,可让他偷归元的却是鞠一尘,在灵云山是一手遮天的人物。

    她甚至相信如果她现在真告诉温梧宁了,她和温梧宁都会被鞠一尘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在这地牢中。

    盛白鹤也清楚这点,蓝飞儿这黑锅是无论如何都推不掉,温梧宁根本不可能从她这问出归元的下落。

    “梧宁她不会告诉你的,别忘了她是魔,魔阴险狡诈最擅长迷惑人心,你从一开始就被她迷惑了。”盛白鹤道。

    温梧宁沉默平静地看着盛白鹤,似乎并没有手盛白鹤这句话的影响。

    “我们来打个赌吧,”盛白鹤提起铁鞭指向水牢中的人,说道:“若她告诉你归元所在,那我日后不再缠着你,若她始终不愿说,那就证明我说的没错,她是阴险狡诈的魔,你身为修道之人便要和她断绝关系!”

    盛白鹤轻轻一笑,扔下铁鞭。

    这是个无解的题。

    蓝飞儿想要盛白鹤不再纠缠温梧宁,但是她绝对不可能告诉温梧宁真想,那样她俩都会没命,而后半句,盛白鹤胜券在握,以他对温梧宁的了解,她绝不会和一个危害人间罪大恶极的魔来往,她的心不会允许。

    盛白鹤自信满满离开牢洞,穿过潮湿阴暗的狭长的甬道,洞外阳光普照风和日丽,展目望去一片浩瀚林海,七峰耸立其中。

    他迟早要将此处收入囊中。

    只听有一声鸟啼忽然自远处传来,这声啼叫若非有心人根本听不出异常,盛白鹤略微思忖,化作光影飞向大应山外。

    光影落在大应山外大庆都城的城墙上,已有人在此等待,盛白鹤走过去:“东西带来了?”

    虽然没有和书上所说成为他的后宫之一,但也与书中一样协助他拿到了归元,书中还是在他被烛婴重伤后,这次更本不用他出面,东西就拿到了,这么看来还是他赚了。

    “人呢?”城墙上的女人回首,她模样足以祸国殃民,只是此时眼中却没有任何魅惑意味,这是以魔族之主的身份示人。

    “只要东西给了我,人你随时都可以带走。”

    离亥冷笑,仿佛在笑盛白鹤是在拿她当傻子,囚禁蓝飞儿的地牢就在鞠一尘底下,这是让她去自投罗网?

    盛白鹤挑了挑眉,这魔不蠢。

    “到时我自然会帮你。若你不信待见到再给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