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纷纷从其他六座山峰飞来, 如繁星坠落在这座受雷击而摇摇欲坠的浮山上。

    流光落地后是一名名剑光凛凛的师兄弟,鞠岚扫过这数百名师兄弟,都是来自各个师叔门下,来者不善。

    鞠岚不慌不忙起身, 面上甚至还带着从容温婉的笑意看向为首之人。

    “温师妹,这好大的阵仗。”也是好大的面子,能召集其他师叔门下的弟子。

    只是这有如何,她同门师兄弟众多,根本不惧怕她!

    “师父渡劫,你聚众而来,并且来势汹汹,实在是居心叵测。”

    鞠岚身后不明情况的一众弟子闻言立即站起,拔剑相向,这都要被人骑到头上。

    沈红笙皱眉道:“鞠师姐你不要在这搅浑水,我们只是来向师伯求证一件事,还是你是做贼心虚!”

    鞠岚最讨厌和沈红笙打交道,她眉眼一沉看向他身旁其他弟子,这些弟子出自不同师叔,衣着气质各不相同,相同的是他们眼中或浓或淡的决然。

    看来此次是不会善罢甘休。

    “鞠师姐,若你执迷不悟要继续助纣为虐,那我便也不留你!”温梧宁神色漠然。

    鞠岚一愣,笑容逐渐扭曲,拔剑道:“温师妹口气不小,听闻你已经结成金丹,让我见识一下吧。”

    论资质天赋鞠岚都不比温梧宁差,否则鞠一尘也不会看上她。

    唯一不同的是鞠岚心中杂念多,才会被温梧宁抢先一步结丹,这事对于鞠岚来说是奇耻大辱,她一直耿耿于怀,此次正好借此机会来分个高低!

    双方弟子人数不相上下,短兵相对,情况一触即发。

    此时天上忽然飞来六簇光影落在鞠岚一众弟子身后,大步向主殿走去。

    “师父!”剑拔弩张的弟子们立刻伸出脖子纷纷叫道。

    鞠岚等人猛地回头,六人皆是虚影灵体,他们中有几位甚至从未露过面,他们并不认得,但从称呼也能猜到,六人正是除鞠一尘以外的六位元婴师父,能让六位师叔同时出现,事情一定非同寻常,已经不是鞠岚能控制住的。

    “师叔!”鞠岚心中没有底气,但还是向前赶去:“此时不可惊扰师父……”

    六人回过头来,元婴师父的注视,尽管只是虚体,仍然让鞠岚心里发毛。

    不只是鞠岚还有她身后近千名弟子,六人看到他们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对视一眼。

    ‘要怎么安排他们?’

    ‘有事逃不掉,没事不用逃。暂且不用安排。’

    六人密音交流,说得坦然,但再看向自己那些小辈弟子心中不免愧疚,而鞠一尘的这些弟子,其实大多都是不知情,就算知情多数也是被蒙蔽。

    沈万山看向鞠岚,眼中是对小辈的慈爱道:“你们对师兄倒是一心一意,这很好,只是这是我们几个师兄弟的事,你们小辈不必插手。”

    说罢六人画地为寸,一步走到主殿内,消失在一众小辈面前。

    几乎就压在头顶,雷云翻滚,下一道天雷正在蓄势,所有人都感到事态严峻一言不发,静待殿里的消息。

    所有人都不知道等着他们的将会是什么,都不知道师父们对他们隐瞒了什么。

    只有淹没在一众弟子当中的盛白鹤,狠狠地打了个寒颤,他盯着自己无法控制战栗的双手,心慌无比,他能感觉死亡越来越近,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盯着主殿,这种感觉越发强烈,几乎死神的手此时就扼在他脖子上一样让他恐惧难受。

    盛白鹤所处的位置并不显眼,他悄悄后退远离主殿,退到一半,他忽然盯着人群中温梧宁鞠岚两人,这两个女人!无论是哪一个风头都比他盛。

    初来时他锋芒毕露吃了亏,再后来收敛锋芒却混得连两个女人都不如!

    归元他不打算要了,还有不少宝物等着他去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虽然知道自己这副模样窝囊,可盛白鹤根本无法抵抗心底的恐惧,他只想逃!

    六位师父进入主殿,恢弘的主殿内空荡荡,中央一座六角高台拔地而起,没有阶梯上去,高台之上便是乌沉沉的天,电光闪耀下映出高台上有一团白光。

    六人望着高台,沈万山痛心道:“师兄,你走错路了!”

    虚影一晃,六人已经出现在高台上,盘腿各据一方角。

    鞠一尘的情况小辈们不清楚,这六人最清楚。

    外人眼中鞠一尘是灵云山镇山之神,对他敬畏崇拜,只有他们知道师兄几百年来修为都没有进展,修行也是如此不进则退,只要止步内部便会开始腐朽,这个腐朽不单指的是肉身,灵体也是如此,会积满污秽。

    山下食人魔之事,其实沈万山早就有猜想,只是他不敢相信亦不愿相信,便只是让小辈们去查借此敲打师兄,但他绝对没想到师兄会盗来归元,要做出这等釜底抽薪之事。

    沈万山望向头顶几乎伸手就能触摸的天。

    小辈们见师兄渡劫,只知是天大的喜事,只有他们知道,师兄不可能渡劫,他撑不过去。

    “师兄,收手吧。”沈万山苦口劝道。

    鞠一尘凭自己之力撑不过雷劫,只有用归元夺取整个灵云山之灵力尚有可能与天雷对抗,这里面包括了灵云山所有生灵所有弟子所有小辈,还有他们六个师兄弟。

    “师兄,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这事有错吗?”已经承受两道天雷的鞠一尘,似乎已经达到极限,光团中传出声音格外的苍老,带着垂暮的平静。

    “这事我们过去不久不是已经做过一次了吗?”

    六人一震,似乎是想起不好的回忆,其中三位包括温洹甚至身体微微发抖,脸色苍白。

    这个声音继续用平缓的的声音撞击六人动荡的心:“那时是取一人为众人,此时是取众人为一人,有何错?”

    六人心神大动,包括温洹的一名元婴师父甚至眼眶泛红当即流下泪来。

    沈万山只觉嗓子生涩根本说不出话来反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