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何秀开始了熟练的装鬼打扮,先是将头发披散下来,又往脸上敷了极白的粉,把准备好的鸡血泼到了衣服上。

    一切准备就绪,符离在一旁大力地推开了窗子,弹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谁?谁?”符大娘子这几日睡不安稳,听见动静立刻醒来,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手里还握着一个桃木剑。

    只是无人应她,放眼看去只有那洞开的窗户和漆黑寂静的夜色。

    忽然间,窗前一道披头散发的白哥身影闪过,吓得符大娘子紧闭双眼,惊叫连连。

    那声音极大,传得极远,只是那听到的人纷纷捂住耳朵,嘟囔了一句又来了,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呼啦一声,房门打开,符大娘子手持桃木剑战战兢兢地下了床,赤足走在地上,默念着风吹的,风吹的。

    只是走到一半,突然站定不动,瞳孔放大,牙齿咯咯上下打着架,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眼前那道身影语气幽幽,似有似无。

    “啊”一声,符大娘子跌坐在地,腿软的往后挪着,手中的桃木剑在空中胡乱地挥着。

    “走开,走开,快走开,我不怕你,我不怕你!”只是那苍白的脸色,有些涣散的眼神出卖了她内心深处的情绪!

    “拿~命~来~我~要~你~偿~命”怨气满满的声音一丝不漏地传进了符大娘子的耳朵里。

    “滚开!快滚开!你都死了,还来找我做什么!”握了握手中的桃木剑,符大娘子心里好像有了些些底气。

    “小小桃木剑,也敢阻拦我!”

    话刚落地,只见眼前一闪,桃木剑从符大娘子手中不见了。

    惊恐地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符大娘子大叫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站了起来往床奔去。

    只是还未等到到床前,那本来在后面的身影咻的一声,转到了符大娘子眼前。

    符大娘子害怕地吞了吞口水,又转身向门外跑去,可是刚一转身,又看到了白影。

    “符离,你死都死了,怎么还阴魂不散!”符大娘子冲着那白影,愤怒又恐惧地大喊着。

    “哈 哈 哈 哈 哈 哈 哈,我当阿娘不认识我了!你为什么要杀我!”那声阿娘充斥着嘲讽的意味。

    “因为你该死,因为你挡了我良哥儿的道。”许是害怕过了头,符大娘子现在镇定了下来,同那道影子争辩着!

    “既然这样,那你就偿命来吧!”身影极快地向她扑来。

    符大娘子往后一闪,却被自己绊跌倒在地,两腿直蹬往后退去。

    可是却比不上身影的速度,大掌向她袭去,一把掐住了脖子。

    符大娘子被擒住动不能动,感受到脖子上冰凉湿冷的触感,鼻子里的空气一点一点消失,喉咙只能发出嗬嗬嗬嗬的声音,手脚无力地挣扎着。

    下一秒,双眼一闭,歪头晕了过去。

    大掌松开,何秀将头发分到两边,站在那儿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确定不是符大娘子在耍花招,才叫了符离过来。

    “死了?这也太便宜她了?”符离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语气带着嘲讽。

    “禀哥儿,没有,我刚探了一下她的脉,应该只是昏了过去,我们要……”何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不言而喻。

    符离轻摇个头,“死对她来说,不是惩罚,我们先回去,劳烦你把她扔到床上,记住不要让她身上沾到鸡血。”符离指了指何秀衣服上的鸡血,朝着说道。

    何秀应了一声,麻溜地脱下外袍,像是拎小鸡一般拿着符大娘子的脚,将她扔到了床上,囫囵地给她盖了被子,随后同符离离开了符大学士府。

    符离回来时,看到薛晓还在熟睡中,会心一笑,解开外袍钻进了被窝,伸手将他搂进了怀里。

    感受到温暖,薛晓用脑袋蹭了蹭符离,很自觉地把手搭在了他匈上,丝毫没有察觉身边的人是出去了一趟又回来了。

    翌日清晨,薛晓从符离怀里醒来,看着符离正满眼温柔地看着他,轻声说了句早。

    这边,符大学士府。

    王妈妈一如往常去符大娘子的房间叫她起床,却发现符大娘子有一半身体露在被子外面,走过去摸了摸她的手冰凉无比,有些害怕地把手伸到了她的鼻子下面,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声,王奶奶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匈口。

    “大娘子,大娘子,该起床了!”轻柔地推搡着符大娘子的肩膀,低声唤她醒来。

    大约一炷香后,符大娘子幽幽醒来,只是那眼神有些呆滞。

    “你是谁啊?”符大娘子皱着眉头撅着小嘴问着。

    “大娘子,别开玩笑。该起床,主持中馈了!”王妈妈只当是同她开玩笑,有些不在意。

    “大娘子?大娘子又是谁啊?”符大娘子又是疑问。

    看着符大娘子那不作假的神情和说话的语气,王妈妈这才发现她似乎有些不对劲。

    一时有些激动地扶着符大娘子的肩膀,“大娘子,我是王妈妈啊,你不认识我了!”

    “王妈妈?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符大娘子先是疑惑了一秒,下一秒捂着头,来回摆着,大喊出声。

    “大娘子,你倒是怎么了?”王妈妈一时担忧,老泪纵横!

    “走开!走开!”符大娘子手在空中乱挥着,不知道在驱赶什么。

    王妈妈看她这般,忙去秉了符大学士,请了医官过来。

    医官诊断了半天,最终判定是符大娘子受惊过度,变成傻子,可能无法恢复正常。

    符大学士听到结果,看了一眼一会哭一会笑的符大娘子,气得甩袖而去,只有站在一旁的王妈妈默默抹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