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洛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可能又是遇见了一个拼场的玩家。

    对方显然是听到了他踹办公桌那声巨响,才开始试探性地对他说话。

    但如果有同场玩家,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出现?

    之前常洛遇到中途入场的情况,一次是在p上,他在第二轮重启的时候顶替了淘汰的weiming进入密室。

    还有一次就是在顶楼的古堡房间,遇到了杨起明。

    可是这一次他既不是在一轮重启的时候,也不是在门不断变化的“通道密室”里。

    为什么会在密室进入到尾声的时候,突然加入一个玩家?

    常洛满腹疑虑,没有急着搭腔,而是有意又发出了一些声响。

    “你好,是……是玩家吗?……我害怕……”

    那个声音颤抖地问。

    常洛心中有数了。

    既然对方问出“是玩家吗”,那对面十有八九就是玩家了。

    原本还以为门那边有什么秘密,没想到只是又关了一个人。

    这应该和p类似,也是玩家被分开在两处空间里。

    线索被分散在两个空间,最终想要逃离,双方必须合作。

    但现在让常洛放心不下的,是对方为什么在这个时刻才发出声音。

    她究竟是刚刚进入对面那个空间,还是始终都在那里,只是默默观察着常洛的举动,伺机而动?

    不管怎么说,都太奇怪了。

    常洛思考了一下,最后只是轻咳了一声。

    对方听到咳嗽声,立刻又做出了反应。

    “你是玩家对吗?……救救我好不好,呜……”

    对方的声音听不出年龄,但能感觉到她在害怕,话里带着哭腔。

    “你是什么?”常洛问道。

    “什么什么……我也是玩家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关在一个笼子里面……呜,我好害怕……”

    对面的声音回答着,又抽噎了起来。

    “笼子”?

    常洛皱了皱眉。

    “你能动吗?你什么时候到那里的?”

    常洛还记得,之前这扇门后面是没有光的。

    “我……我也不知道……之前面前突然很黑,然后刷地灯又亮了……亮了以后我就在这里了……

    “呜呜,你能不能救救我,我真的好害怕……”

    这时候,这对面听起来像一个绝望的小女孩。

    这声音很容易激起人内心的保护欲,让人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进去解救她。

    ——如果常洛没有经历过前面那些环节的话。

    现在,谨慎在他心里占了上风。

    他更加小心地确认对面的状况,防止自己掉入陷阱。

    “你那有什么?多大?”

    “有一个笼子,一个柜子……一张床,不大。”

    “有门吗?”

    “没有……”

    “那你是怎么进去的?”

    “我……我不知道……周围的灯突然灭了,再亮起来我就在这了,呜……”

    “灯灭了多久?”

    “几秒钟吧,我不知道……”

    几秒钟的话,说明就是在刚刚密室时间切换的时候,她进来的。

    但常洛那时候分明听到了轻微的声响,还伴随着地面的震动——这些都和六边形空间的门开关时的状态一样。

    对面那个人,应该是从某个六边形空间进入那个房间的,然后因为墙的转换,她被关在了里面。

    可她为什么要说自己不知道怎么进去的,还没有门?

    是她在说谎吗?

    ……但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谎?

    常洛实在无从判断对面的状况。对方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也没有透露太多关于她自己、和对面那片空间的有用信息。

    她不断在重复的,就是“我好害怕”、“救救我”。

    常洛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他继续询问对方,试图掌握主动权。

    “你那边有钥匙吗?或者铁丝一类的?”

    “钥匙……?”

    “开办公桌抽屉的钥匙……你那边应该有,仔细找找看。”

    “如果你的行动范围受到限制,东西应该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

    常洛想到她说她在一个“笼子”里,便又补充道。

    对方没有再回答。

    对面响起了一阵轻轻的、翻找东西的声音。

    “没有。”

    几分钟后,那声音弱弱地说。

    “你再仔细找找,不可能没有的。”

    常洛忍着不耐烦,耐心地说道。

    “我找不到,可能是我太笨了……”

    对面的声音又颤抖起来,眼看着又要哭了。

    “——不过,”

    哭的势头戛然而止。

    “如果只是普通的锁,也许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对面没有回答,又窸窸窣窣了一阵,紧接着,从木板的缝隙里,塞过来一个什么东西。

    常洛看到门缝里伸出了卡牌的一个角,于是伸手接住。

    “这是?”

    卡牌边缘是黑色的,上面写着【倒霉的住户】。

    “是犬系的卡牌,对线索有感应的。”

    常洛把那张卡牌翻过来,看到背面画着一只狗。

    “犬系”?

    他想到之前在古堡密室里,杨起明身上的一张卡牌也对墙里的尸体有所反应。当时杨起明说了一句“没想到是这样感应的”。

    那张卡牌背面画着的是一只猫。

    之前常洛一直都忽略了卡牌背面的动物图案。

    他收集过的卡牌并不多,最初的【长发的招娣】和【无辜的客人】,背面都是不一样的动物图案。

    因此他以为,卡牌背面和寻常扑克牌一样,只是一种装饰性图案,便没在意。

    等到了第三个密室时,他已经完全忘了这件事。

    而杨起明和对面那个人,都提到了“感应”这件事。

    之前常洛其实也遇到过卡牌的感应,只是他当时根本没把这个现象和背面的图案联系起来。

    ——就是在ktv里,招娣卡牌对火灾现场的发热反应。

    对面那个人提到了犬“系”,说明背面具有同样的图案卡牌不只一种。

    而背面图案相同的卡牌,便成为了具有某种共同性质的“系列”。

    每一个系列,会对特定类型的线索有所感应。

    常洛恍然大悟。

    原来卡牌除了作为道具,还有这种作用——简直就是线上小游戏里,解不出谜时看一段广告就会有的提示功能。

    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唯二剩下的两张卡。

    招娣的背面画着的就是狐狸,而前面在古堡里收集到的卡,背面是一只狮子。

    狮……狮子?

    看起来很酷哦?

    狮子一般是作为森林王者的存在,这张已经变成钻石的卡牌,镭射的狮子图案更加气势非凡。

    它会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吗?

    “……我没有犬系的卡牌,它能感应什么类型的线索?”

    常洛试探着问道。

    “和开锁直接相关的线索……之前每次被困都是它帮的我,不然我早就死在里面了,呜呜呜呜……”

    对面的声音眼瞅着又要哭了起来。

    常洛明白,关于背面图案的意义,他基本猜对了。

    于此同时,对方的话也表明,她那里确实没有钥匙——如果有,卡牌早就有所反应了。

    “你的卡,我拿着能用吗?”

    常洛翻转着指尖的卡牌问道。

    “道具功能不能用,但是感应是可以的。”

    对面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下来,声音听着也沉稳了些。

    常洛应了一声,便拿着卡牌朝办公桌走去。

    拿着卡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这卡牌的反应,不会就是“汪”地叫一声吧?

    ……毕竟之前杨起明的猫系卡牌,面对藏尸的墙壁,就是“喵”了一声。

    这场景……未免也太智障了。

    所幸,常洛在办公室里前前后后兜了几圈,这卡牌都没有发出叫声。

    ——不要说叫声,根本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吗?”

    对面的声音问道。

    “……没有。”

    常洛拧紧了眉头。

    难道这个空间根本就没有钥匙?

    “忘了说,犬系卡牌只对机械钥匙有反应。”对面说。

    “……嗯。”

    办公桌的钥匙,可不就是机械钥匙吗!

    那个校长还真的随身携带啊!

    “你那有没有……可以直接开锁的卡牌?”

    常洛刚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果不其然,对面也有点被噎住了。

    “……存在这种卡牌吗?”她幽幽地说。

    如果密室里存在能够“直接开锁”的道具,对于有这个道具的人来说,所有门都可以轻易打开。

    那密室逃脱还有什么意义?

    常洛没有答话,略微有些懊恼。

    目前的情况说明,办公桌几乎是不可能打开的了。

    那么剩下的做法只有——直接寻找打开木墙的方法。

    但是之前他找了半天,就是始终找不到开门的方法啊!

    ……不对。

    之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

    这说明打开木墙的方法,在另一个空间里。

    常洛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按钮,或者摆件?”

    “按钮没有,摆件有一些瓷器,但是我刚才都翻过了,没什么奇怪的。”

    对面答道。

    “噢,非要说奇怪的话,这边有一个蛮奇怪的东西……”她又说。

    “什么?”

    “是一张大照片……上面是一个男人,好可怕……”

    密室里出现过的照片都经过模糊处理,所以常洛并不觉得她说的“可怕”能有多可怕。

    这人似乎很容易大惊小怪。

    “他的眼睛……会动……呜呜我不敢看……”

    会动的……眼睛?

    “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直接开锁的卡……你在想什么peach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