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燃瞬间心跳如擂鼓,肾上腺激素飙升的后果就是他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死,捂着胸口一个劲咳嗽的时候,把柏锋临惊到了。

    一边开车一边还要分出精力来看贺燃,“没事吧?”

    贺燃红着脸摆手,“……没事没事,你开车。”

    等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过去,柏锋临顺手给他递了瓶矿泉水过去,“慢点喝啊,”说着他就忍不住笑起来,“怎么这么纯情呢?”

    贺燃没说话,仰头狠灌了自己几口水,仿佛这样才能将他脸上不正常的温度降下来。

    柏锋临回过头,正好就看见了贺燃泛红的耳朵尖,觉得更有意思了,“真有喜欢的人啊?”

    不然怎么提一句就这么大反应呢。

    贺燃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甚至捏变形了也恍然不觉。

    再柏锋临又说什么之前,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说:“有——”

    柏锋临再次惊到了,老实说他没指望贺燃能承认的。于是好奇怪道:“谁啊?”

    能让贺燃这样的,他可得好好见识一下了。

    贺燃心情复杂,就好像熊熊燃烧的火焰突然被从天而降的大雨瞬间浇灭,连灰烬都一并被冲刷没了。

    “你”这个字在嘴边滚了一圈,最后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这不是个表白的好时机。

    他错开眼睛,说:“他还不喜欢我,等他哪天喜欢上我了,我再告诉你。”

    ……

    恰逢中午下班高峰期,柏锋临在路上堵的毫无脾气,胳膊放松的搭在方向盘上刷微信。

    顾征人已经到了,在质问他为什么人还没到,是不是要放他鸽子?

    柏锋临无语,顺手给他发了张堵车的照片,换回顾征几个省略号。

    顾征:还要多久啊?我先给你点上?

    柏锋临估摸了下时间,没有半小时是动不了,所以同意了顾征先点菜。

    顾征回了个ok的手势,柏锋临又补上一句别太辣,口味清淡些。

    顾征几乎秒回。

    ——怎么着?你不是挺能吃辣的?这是要养生?

    柏锋临懒得跟他说太多,只说点就行了,废话多。

    顾征又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柏锋临没再看了,他关掉手机,侧过头,贺燃也正好看向他,两个人视线对个正着。

    “怎么了?”柏锋临两指捏着手机转着玩,然后随意问他。

    贺燃面色已经恢复如常,不再像刚才那样泛着红,他主动和柏锋临提起,“你师弟?”

    柏锋临往后靠了靠,说是啊。大概是一个早上的会议让他有点累,这会看着懒洋洋的,贺燃说要不你睡会?到时候我叫你。

    柏锋临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他只是回过头,看了会贺燃,然后问:“怎么不学驾照啊?”

    要不然他现在还能在副驾上睡会儿。

    贺燃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过了会才说:“忙,没时间。”

    柏锋临没说话,贺燃等了一会,看他依旧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试探道:“……我过几天学?”

    柏锋临嗤笑一声,他伸长手臂,在贺燃头发上揉了一把,“算了,不会就不会吧,反正我会。”

    一直到了火锅店,上楼的时候,贺燃都有点回不过来神,满脑子都是他揉自己头发,然后说不会就不会吧,他会。

    天,贺燃觉得自己的脸又有点发烫的趋势。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老是脸红像什么样子啊。

    跟在柏锋临身后进入包厢,贺燃深深呼出一口气,然而一抬头,扎眼的黄毛出现在眼前时,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贺燃——”

    “真的是你???”

    顾征本来是要跟他师兄打招呼的,谁知道下一刻就看见了他师兄后头进来的贺燃。

    这简直太棒了。

    他师兄怎么这么强啊?不愧是星环总裁,他提一嘴就能让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果然以前他错怪他亲爱的师兄了,他师兄简直无所不能。

    他原谅师兄肤浅的审美了。

    贺燃一向淡定的神色不见了,一脸懵地看向柏锋临,师弟也太热情了吧?至于?

    还有,他们好像还不太认识吧?

    饶是柏锋临,此刻也有些懵。他突然意识到,顾征嘴里的,那个很有意思喜欢吃奶糖的男人,不会这么巧就他妈是贺燃吧?

    噢,原来是自己格局小了。

    顾征原来真的有审美在线的时候。

    不是什么蛇精整容脸,而是货真价实的美人。

    不过,这是自家的小美人,柏锋临有点不爽。

    想归想,还是要介绍彼此正式认识一下的。

    “这我师弟,顾征,”给贺燃介绍完,然后他转过头,一把按住已经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顾征,“这贺燃。”

    “我知道他是贺燃!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

    柏锋临赶紧捂住顾征的嘴,他怕这个十分不靠谱的师弟说出点什么他曾经说过的话,那就不好了,所以无视他可怜的小眼神,直接把人按在座位里。

    “涮你的肉吃,我知道他是。”

    顾征还要说什么,被柏锋临一个眼神瞪回去。

    贺燃全程都是满脸问号,视线在柏锋临和顾征身上来回飘,最后锁定在顾征身上,“那个,我们认识?”

    顾征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你忘了吗?超市那次,你在买奶糖,我说你眼熟来着。”

    这么一说,贺燃有点印象了,但是……

    “你那时候不是黄头发吧?”

    顾征可劲点头,还好,记得他呢。

    “是啊,那天刚回国,然后隔天我就去染头发了,托尼老师给我推荐的,”说着他一扬下巴,“怎么样,还成吧?”

    贺燃笑了两声,说还成,挺有辨识度的。

    “等会?”在旁边吃肉的柏锋临后知后觉抓住了重点,“你说他眼熟?”

    顾征回过头说是啊,怎么了?

    “搭讪方式也太老套了。”柏锋临给出评价。

    顾征赶忙摆手,“不是,我没想搭讪。”

    “是真的觉得他眼熟。”

    贺燃适时搭腔,“可能看过我演戏?”

    说起这个,顾征眼睛亮了,“对啊,我说呢,怎么第一眼就觉得你眼熟来着,可能真的看过你演戏。”

    说着他肉也不吃了,仔细回想去了,柏锋临摇头一笑,把刚烫好的羊肉片夹在贺燃碗里,然后警告般看他一眼,“蘸麻酱就行了,别吃辣。”

    在师弟面前辣哭影响可不好。

    顾征突然一拍脑袋,说我想起来了,他碰了碰柏锋临的肩膀,“师兄你还记不记得,有次你叫我去搞项目来着,然后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就看电影来着,等你醒了咱俩一起看的那电影。”

    贺燃戳了戳碗里的肉片,他都没怎么和柏锋临一起看过电影呢,最近一次柏锋临还在沙发上睡得昏天黑地。

    柏锋临摇头说没印象了。

    顾征“哎”了一声,“那部就是贺燃演的啊,好多向日葵那个。”

    贺燃抬起头,向日葵啊,柏锋临看过吗?那可是他第一次拿奖呢。

    提起向日葵,柏锋临有印象了,他说看过。

    而且那应该是他唯一看过的一部贺燃的电影。

    “好看吗?”贺燃轻声问。

    “好看啊,”顾征一说起这个,碗里的肉都不吃了,“哎,人好看景也好看。”

    柏锋临说吃你的吧,顾征又低下头去涮肉,这个话题就这么被揭过去。

    吃到一半柏锋临来了电话,他示意两人继续吃,自己出去接电话去了。

    门“啪”的一声合上,贺燃才收回目光,顾征叹息一声,“来之前我还想呢,他是不是又得吃一半就有事忙。”

    贺燃放下筷子,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他最近很忙吗?”

    “还行吧,”顾征吃得出了汗,灌了几口可乐才说:“年底嘛,总得忙。”

    贺燃点点头,顾征突然道:“你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啊?”

    顾征往前坐了坐,压低了声音,“跟我说说呗?”

    贺燃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问他,“为什么这么问?”

    顾征啊了一声,挠挠头,“就那什么,他上学时候说在国内有个弟弟,我看你年龄也差不多。”

    贺燃一惊,掌心开始冒汗,话也说得磕磕绊绊,“……有,有个弟弟?”

    “是啊,他好像中途回了次国,然后喝醉了来着,自己说的,”顾征耸了耸肩,“但第二天他就不认账了,说没有这回事,是我自己臆想的。”

    中途回国?

    贺燃皱眉,是他毕业典礼那次吗?

    “他什么时候回国的啊?”

    顾征想了想说:“记不清了,都好几年前了。”

    贺燃又问:“那他经常提起这个弟弟吗?”

    “不吧,”顾征摇了摇头,“很少,他几乎不怎么提国内的事。”

    贺燃想,八成是他那个表弟了,自己应该不在被他牵挂的范围内,而且,他也不想当他弟弟。

    “我再问一个问题啊?”顾征清了清嗓子,试探道。

    贺燃说:“问。”

    “那个,你真的喜欢吃奶糖啊?”

    贺燃:“……”

    柏锋临接完电话回来,在贺燃旁边坐下来,“在聊什么?”

    贺燃把刚烫好的肉全部捞进了柏锋临碗里,“没什么。”

    顾征:???

    好歹给他留两片肉啊,真是……

    贺燃警告地看了眼顾征,意思很明显,不许说什么他喜欢奶糖这种话。

    一天接连被两个人瞪,顾征很心累,于是默默拿起旁边的杯子。

    等略苦涩的液体充斥在口腔,顾征悲催地发现,这是他打死也不会喝的茶!

    还能不能好了?

    顾征扔下筷子,当即出了包间,奔着卫生间去了。

    柏锋临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跟贺燃说:“他就这性格,咋咋呼呼的,别在意。”

    贺燃自然是不会在意的,酱料碟蘸完了,他又懒得再去楼下调,索性就不吃了。

    柏锋临说懒死了。

    贺燃理直气壮地反驳,“哪有,我这是吃饱了好吧。”

    “得了吧,别等会还没回家又嚷着饿。”

    “不会。”贺燃信誓旦旦。

    柏锋临没理他,给顾征发消息说回来的时候顺便去楼下调个麻酱料碗。

    顾征估计还在洗手间,过了一会才回复了一连串的句号。

    吃完饭顾征要回枫林科技,临走前他扬了扬手机,“贺燃,方便的话能加个微信吗?”

    贺燃下意识看向柏锋临,柏锋临没说话,直接把顾征糊进了车里,“不方便,赶紧回去工作。”

    顾征“啊”了一声,十分不满地揉了揉自己被弄乱的头发,“暴君,□□统治。”

    柏锋临斜他一眼,“呦,从资本家上升了啊。”

    顾征:“……”

    怼也怼不过,打就更打不过了,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选择默默闭嘴然走人。

    惹不起躲得起。

    走人之前他最后问了他师兄一句,“你回星环还是枫林啊?”

    柏锋临说:“星环,别以为我不去公司你就能翘班。”

    顾征被说中心思,丝毫不慌,“哪能啊?”

    “赶紧滚吧。”柏锋临挥了挥手,和贺燃一起上了车。

    两辆车在十字路口分开,各自驶向不同的方向。

    车内暖风很足,贺燃支着胳膊看窗外,马路对面的工地已经停工了,建筑外围都罩着绿色的防护网。

    “你元旦那天忙吗?”窗外景色看够了,贺燃收回视线,问正在一心一意开车的人。

    “嗯?”柏锋临回过头。

    贺燃又重复了一遍,“31号那天忙吗?”

    柏锋临想了想,“应该没什么事。”

    “那能一起跨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