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丑的。

    比不上三界中那些漂亮可爱的毛团。

    可是他的手却微微抬起, 轻轻落在它的小脑袋上。

    掌心下,热乎乎圆溜溜的小脑袋软软地蹭了蹭他。

    他垂了垂眼睛。

    孽物,最擅长蛊惑人心。

    就算是初生的孽物, 也会直击一个人的心灵深处。

    如今,他算不算也落入了孽物的蛊惑?

    可就算是应该心生警惕, 可感受着掌心下, 信赖地哼哼唧唧蹭着自己的那颗小脑袋, 他也无法对它做出更多的事。

    他本该在这一刻,将这个意图蛊惑迷惑他的孽物斩尽杀绝。

    可是……

    还是养着吧。

    虽然丑, 虽然能吃,虽然……

    还是别宰了吧。

    他无声地摸着这只皮毛很不柔软的狐狸崽儿坐在静室里, 甚至都想不起自己刚刚是怎么走进了这间静室。被他摸得时间久了, 阿果已经哼哼唧唧地把小肚皮翻过来, 叼着他的衣角叫道,“饿了!”

    它感受到了苏重明不会抛弃它,顿时抖起来了, 没有什么皮毛的尾巴摇了摇, 强烈要求吃饭。

    苏重明看着这只肚皮不知道通向了何方的狐狸崽儿,揉着眼角,却没有说什么嫌弃的话,相反, 将芥子世界的又一只妖禽丢出来, 烤了。

    安静的静室里全都是烤肉的香气。

    阿果趴在地上, 对着香喷喷的烤鸡流口水。

    “苏重明,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了!”它嗷呜嗷呜地吃着,对苏重明甜甜蜜蜜地说道。

    那一刻,重瞳剑修下意识地怀疑, 这丑狐狸对他怎么亲昵,是不是因为觉得他是个大食堂。

    看着阿果又一次吃得心满意足地趴在地上,还翻肚皮,小爪爪得寸进尺扯着他的手要求挠肚皮消化消化,苏重明沉默地挠着这个能吃,一转眼就在他的手底下昏昏欲睡,很能睡,除此之外没啥卵用的狐狸崽儿。

    静室这一刻温馨极了,黑乎乎的小家伙儿懒洋洋地摊开了四只小爪子慢慢地进入了香甜的梦乡,英俊的剑修撑着脸颊一手给它挠肚皮,一只手拖着自己的脸颊不知在想些什么。当一个脸色孤傲的英俊男人走进来,看到这一幕,被这温馨的一幕惊住了片刻。

    总是冷漠的好友竟然会拥有和灵兽玩耍的温馨时刻,谁不觉得惊讶万分?

    可是下一刻,当目光落在了那只黑乎乎的狐狸身上,男人一愣,顿时变了脸色。

    “孽物!”他手中灵光骤然显现,眼底带着几分杀气地将手一掌拍向那只睡得仰面朝天的狐狸。

    一只手抬起,将那一击击溃。

    静室之中灵气溃散崩裂。

    在强大的灵气激荡之下,昏昏欲睡的阿果顿时一个激灵,从地上机灵地滚起来。

    看到静室门口,脸色铁青,又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陌生男人正带着杀意看着自己,阿果呆了呆,顿时感受到了生命的危机。

    那是在苏重明的杀意面前完全没有的恐惧,仿佛下一刻,自己就会被毫不留情地灭杀,它急忙从地上滚起来,抱着小脑袋滚到了苏重明的身后,呆呆地叫道,“狐狸,我是狐狸。”

    它,它才不是什么孽物,它是一只老实的,可乖可乖的狐狸。

    它胆小怕事,躲在苏重明的身后瑟瑟发抖,整个静室在灵气崩裂震荡中,传来这小东西稚嫩的叫声。

    男人的脸色更加难看,看着苏重明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拦着我?”

    苏重明抿紧了嘴角,微微垂下了眼睛。

    他的手垂落在身边。

    阿果的两只小爪子急急忙忙去抱住了他的手,觉得这样才放心。

    “重明,你阻拦我灭杀一只孽物?”可似乎是唯恐这样的话被人听到,男人下一刻将一个金色的小碗丢在了地上,小碗落地,一个金色的碗状屏障将整个静室全都包括进去,熠熠生辉。

    看着静室已经被屏障隔绝了声响,男人这才大步流星走到了苏重明的面前,脸色难看地看着他质问道,“带着一只孽物到处走动,你是想身败名裂么?!幸亏仙门中只有我一人认得出这孽障,不然,你……”

    他看到苏重明没有说话,便咬着牙对他问道,“你一向嫉恶如仇,这等孽障被你见到,你从来都是一剑灭杀。这个又是怎么回事?”他似乎很在意苏重明的名誉,带着几分紧张,像是不肯相信苏重明竟然没有一剑把孽物给剿灭一样。

    苏重明微微摇头,在他期待的目光里平静地说道,“它尚未作恶。”

    “一只孽物,生来就是罪过。”男人冷冷地说道。

    “长合。”苏重明看到男人盘膝坐在自己的面前,目光一直在阿果的身上留恋不去,顿了顿,对他问道,“你觉得阿果……”

    “阿果?”

    苏重明侧头看了看躲在自己的背后探头探脑的狐狸崽儿。

    “你还给了它名字?”英俊的男人大声问道。

    他气得浑身发抖。

    “你给了它名字,就与它结下因果。你把它交给我,我替你……”

    “它并未作恶。”苏重明看着面前急得变色的男人轻声说道,“长合,我与你相交千年,今日来你的道场,只是想请你帮我照顾几只灵兽。”他转头把身后的狐狸崽儿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上,摸着它的小脑袋,看到它虽然怕对面自己的好友怕得厉害,可是被他掏出来,趴在他的膝盖上,却仿佛笃定了他不会叫人伤害他,信赖地趴下,抿紧嘴角片刻,对好友缓缓地说道,“我记得你有一件法器,可隔绝孽气。”

    他的好友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