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苏州城内比这里豪华气派的宅子有不少,有些也没有被破坏,但是赵云安此次前来是来查案的,并不适合住在那些地方,再说了,距离府衙近的话更方便办案。

    赵云安的到来犹如一颗定海神针,使得苏州府混乱的局面迅速稳定了下来,他在苏州城给老头儿行礼的举动被百姓们交口传诵,很快就传遍了江南,在江南民间收获了意想不到的威望。

    晚上,曹乔木和孙延在官邸里设宴,领着苏州城里七品以上的官员为赵云安接风洗尘。

    曹乔木是皇亲,孙延是当世大儒,两人身份非凡,因此与赵云安一桌,一左一右坐在了赵云安的下首。

    谭纵和其余的官员分坐在几张餐桌旁,面朝着赵云安,等待着他的训示。

    酒宴开始后,赵云安举起了手里的酒杯,现场众人也跟着举了起来。

    “诸位大人,你们知道这杯酒应该敬给谁吗?”冷冷地扫视了一眼众位官员后,赵云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官员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多嘴,恭敬地看着赵云安。

    “这杯酒,敬给在这起劫难中死去的苏州百姓,是我们没能保护好他们。”赵云安手一扬,将杯里的酒洒在了地上。

    官员们见状,纷纷望向了曹乔木和孙延,两人不动声色地将酒洒在地上,官员们这才将酒杯里的酒倒在地上。

    “这第二杯酒,敬给那些与倭匪英勇拼杀,壮烈殉国的勇士们。”赵云安没有让身后的侍女倒酒,而是自顾自地斟了一杯,冲着众人举了一下,又倒在了地上。

    曹乔木和孙延再度领着屋里的官员倒掉了杯中的白酒,苏州城内的官员被倭人杀了个七七八八,现场的官员们大多数是从外地赶来的武官,闻言后不由得心血澎湃。

    “这第三杯酒,敬给苏州城那些宁死不屈的同僚,他们是我们大顺国的楷模。”接下来,赵云安又将一杯酒洒在了地上。

    倭人占据苏州城后,曾经想迫使城内的官员为其服务,结果大多数官员严词拒绝,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这些人的气节确实值得称赞。

    敬完了三杯酒后,赵云安将酒杯往桌面上一放,望向曹乔木:“查清楚没有,苏州城里有哪些官员曾经助纣为虐?”

    虽然赵云安的语气十分平淡,但里面浓厚的杀气却扑面而来,令现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晰地觉察到了他心中的杀气。

    虽说大多数官员都坚守了自己的气节,但是也有一部分人为了活命投靠了倭人,帮着倭人在苏州城里行凶为恶。倭人走的时候,这些人原本也想跟着倭人一起逃走,但是却被倭人无情地抛弃。

    曹乔木进城之后,除了救火外,最主要的就是擒拿那些投靠了倭人的官员和平民,在苏州城百姓的指认下,这些人一一被擒拿,现在被关在了苏州府的大牢里,等候发落。

    “禀王爷,查清楚了,皆以落网。”曹乔木沉声说道。

    “这就好,这就好。”赵云安点了点头,抬头环视了一眼屋里的人:“众位大人觉得应该如何处置他们?”

    官员们面面相觑,沉默不语,谁都知道那些人必死无疑,但谁也不想做个出头鸟,点明此事。

    “曹大人,你怎么看?”赵云安清楚这些官员的心思,不动声色地望着曹乔木。

    “按照大顺国律法,投敌叛国,满门抄斩!”曹乔木神情严肃地回答。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就按照朝廷的律法来办。”赵云安点了点头,风轻云淡地说道:“三日后,午时三刻,城外乱葬岗行刑!”

    第249章 监斩官

    虽然大厅里官员们的早就知道那些投敌的同僚会是这个下场,但是这话从赵云安的口中说出来,还是给予了他们极大的震撼,不由得对这位年轻的王爷心生敬畏。

    “王爷,那些为恶的百姓如何处置?”曹乔木点了点头,随后问道,他感觉赵云安心中另有安排。

    “一同处死。”赵云安沉声说道,接着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加了一句:“现在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他们的家人如果没有为恶的话,就流配北疆吧。”

    “王爷仁慈。”曹乔木一拱手,冲着赵云安说道,不动声色地拍了一个马屁。

    “王爷仁慈!”现场的官员们一同冲着赵云安拱手,宏声说道。

    “我有些累了,你们自便吧。”赵云安起身,在侍卫们的簇拥下离开了,他已经达到了自己在苏州立威的目的,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屋里的官员们纷纷站起来相送。

    “诸位大人!”等赵云安走后,曹乔木举起手里的酒杯,站着说道:“为了苏州百姓,为了大顺,各位要齐心协力,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将倭匪找出来,否则的话我们无颜面对天下的百姓,更是有负王爷和官家的厚望。”

    说完后,他一饮而尽,啪一声砸了手里的酒杯,众人跟着喝干了杯里的酒,也跟着砸了杯子。

    晚宴在一种沉闷的气氛中进行,在座的众人埋头吃饭,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虽然曹乔木没有明说,但他们清楚,如果有谁胆敢在追捕倭人一事上偷懒的话,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吃完饭,官员们一一离去,谭纵刚想找个机会与孙延私下里说左应龙的事情,结果就被赵云安的一个侍卫喊去了。

    苏州府官邸,书房。

    赵云安立在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苏州府地形图,眉头紧锁。

    “王爷。”谭纵进门后,冲着赵云安一拱手,躬身行礼。

    “梦花,你知道我为何喊你来?”赵云安眉头一展,微笑着说道。

    “王爷是想让下官搜捕倭人。”瞅了一眼墙上的地图后,谭纵沉声回道。

    “搜捕倭人,你当仁不让。”赵云安笑着拍了拍谭纵的肩头:“眼下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办,三日后的行刑,本王打算让你当监斩官。”

    苏州城内,最有资格当监斩官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曹乔木,另外一个就是孙延,不过曹乔木是皇亲,那些被处决的官员不过六七品,有的还是八九品,他自然不可能自掉身价去监斩,而孙延乃是文学大儒,也不适合这种血淋淋的场面。

    赵云安想来想去,于是就想到了谭纵,一来谭纵以此在云集在苏州府的各位官员面前立威,二来也是向众人表明,谭纵深受他的器重,可谓一举两得。

    “下官遵命,必当办好这件差事。”谭纵清楚赵云安的心思,一口答应了下来。

    离开了书房,谭纵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去找孙延。

    “说吧,什么事儿?”孙延正在躺在床上又侍女揉腿,见谭纵进门,挥退了侍女,懒洋洋地坐起了身子,他可不认为谭纵这么晚来是来叙旧的。

    “大人可听过左应龙这个名字?”谭纵毫不客气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笑着问。

    “左应龙!”孙延闻言怔了一下,有些好奇地望着谭纵:“他可是十二年前的状元,我大顺立朝以来最年轻的知府,五年前就因为一起风化案而不知所终,你怎么提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