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众人的注视下,荷官直起了身子,老黑只觉得眼前一黑,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昏死了过去。

    一旁的赌场伙计连忙将他抬了起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捶背。

    盘子的左侧剩有一粒黄豆,孤零零地待在那里,这意味着,桌上的那些钱现在属于谭纵的了。

    谭纵望着昏倒的老黑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向周围的人拱了拱手,随着一名赌场的伙计去了一个雅间。

    不久,正当谭纵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明月发呆时,水灵喜气洋洋地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谭纵刚才赢的银票、筹码和老黑的押条。

    “谢老板现在怎么样了?”水灵将托盘放在了谭纵一旁的桌子上,谭纵扭身,微笑着看着她。

    “公子莫担心,人已经缓过来了,只不过精神不怎么好。”水灵轻声安慰着谭纵。

    “这是你的。”谭纵从托盘里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和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水灵,加上从老黑那里赢来的钱,水灵一共得到了六百两。

    “谢谢公子。”水灵接过了银票,冲着谭纵嫣然一笑。

    水灵知道,从今天起她的生活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再也不用和哥哥在这赌场里干这些伺候人的苦活和累活了。

    “把王老板请来。”谭纵想了想,吩咐了水灵一句。

    水灵向他福了一下身子,步履轻盈地离开了。

    很快,一脸笑容的王胖子就被水灵领了进来,笑着冲谭纵拱着手,“恭喜黄公子,今天可谓大获全胜。”

    “王老板请坐。”谭纵笑着从椅子上起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胖子笑呵呵地坐在了谭纵身旁桌子的另一侧,谭纵从桌子上的托盘里抽出一叠早已经整理好的银票,笑着往他面前一推,“今天有劳王老板,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黄公子,你这……”王胖子瞟了一眼面前的银票,差不多有三千多两,正是自己今天晚上输的数目,于是狐疑地抬头看向谭纵。

    “小弟初来乍到,还望王老哥多多关照。”谭纵微微一笑,说道。

    “黄老弟真是豪爽之人,你这个朋友,王某交定了。”王胖子闻言哈哈一笑,也不再客气,伸手将那叠银票塞进了腰里。

    寥寥数语之间,谭纵和王胖子相互之间的称呼就亲近了许多,两人的关系不知不觉间就发生了一个微妙的变化。

    接下来,谭纵和王胖子天南海北地一通闲聊,气氛十分融洽。

    “公子,谢老板投河自尽了!”正当两人聊得兴起时,水灵忽然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

    “跳河了!”谭纵闻言怔了一下,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谢老板,怎么就如此想不开呢?”

    “老弟,你不知道,谢老黑这次不仅自己输得倾家荡产,而且还连累到了那些跟着他的人,已经没法再在这一行干下去了。”王胖子见水灵关上了门,于是压低了音量,“更重要的是,他没办法向身后的人交待。”

    “身后的人?”谭纵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清楚指的是老黑在生意场上的后台,看来是老黑输给自己的粮食份额惹的祸。

    如果谭纵没有猜错的话,恐怕老黑这份粮食份额所赚的钱大部分要交给他的那个后台,如今粮食份额没有了,他无法向后台交待,为了避免后台的迁怒,因此只有选择去死,这样的话才可能不牵连家人。

    “黄老弟,要不要去看看谢老黑的宅子?”王胖子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谢老黑死了,那么赌场的人肯定会去封了他的宅子,用以确保偿还欠你的赌债。”

    如意赌坊的生意之所以如此火爆,除了与官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外,还提供着各种优良的服务,以确保赌客们的利益不受到损失。

    当谭纵和王胖子乘着马车来到一处气派宏伟的府邸时,只见大门口处站着几名拎着刀的黑衣大汉,宅院里隐隐约约传来女子和孩童的哭声。

    第271章 谢府之殇

    “如意赌坊办事儿,两位请回。”府邸门上的匾额上写着“谢府”两个字,谭纵和王胖子刚走到门口,一名黑衣大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沉声说道。

    “这是事主!”正在这时,跟在谭纵后面的圆脸伙计连忙走上来,冲着这名黑衣大汉晃了一下手里的牌子。

    圆脸伙计是水灵的哥哥施魁,得知谭纵和王胖子要去谢府,水灵就向谭纵推荐了施魁。

    像青楼里的女子一样,赌场里的侍女们都有着自己的艺名,与青楼女子不同的是,如果赌场里的侍女不愿意的话,赌客是不能强迫的,否则的话就是与如意赌场过不去。

    曾经有几个不开眼的外地人仗着自己的背后有关系,在如意赌场里惹事儿,结果被赌场里的人爆揍了一顿,最后灰溜溜地走了,连个屁都不敢放,由此可见如意赌坊背景之深厚。

    至于水灵,她的本名叫施诗,由于父亲是一个落魄的秀才,因此自幼练就了一手令谭纵看上去汗颜的书法。

    “请!”黑衣大汉看了看那个牌子,从这谭纵和王胖子拱了一下手,退了出去。

    “黄老弟,我就送到这里了。”王胖子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冲着谭纵一拱手,“明天晚上,我在倚红楼设宴,黄老弟务必前来。”

    “小弟届时一定到。”谭纵笑了笑,冲着王胖子拱了拱手。

    老黑的宅院占地广阔,不仅有着亭台楼阁,而且还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小湖,与府外的一条小河相通,环境幽雅。

    谭纵粗略算了一下,这么一座宅院,怎么得也值一千两银子。

    此时此刻,宅院里的情形一片混乱,大批拎着刀的黑衣大汉将谢家的人从各个院子里赶出来,聚集在了正院的大厅前,不少女人和小孩被眼前这些凶神恶煞的人吓坏了,哭哭啼啼的,显得十分惊恐。

    一名人高马大的黑衣中年人立在人群前大声喊着话,告诉谢家的人,谢豪在赌场里欠下了赌债,现在要用谢家的产业做抵押。

    听闻谢豪欠了赌债,人群轰一声就乱了起来,一个个茫然不知所措。

    “家父现在尚未回来,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中年人的话音刚落,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冲着中年人怒喝了一声,神情愤怒。

    “谢豪已经投河自尽。”中年人不动声色地看了那名年轻人一眼,提高了音量,“这座院子和院子里的一切物品都被谢豪给押了出去,已经与你们无关,请你们立刻离开。”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妪好像是谢豪的母亲,闻言两眼一黑就昏了过去,边上的人连忙搀住了她,乱成一团。

    “你们把我爹怎么样了?”那名发话的年轻人顿时急了,冲上去想揪住中年人的衣领,结果被站在中年人身旁的黑衣大汉一脚踹倒在地。

    “我说了,谢豪投河自尽,河边的百姓人人皆见。”中年人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