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问你们,你们是何人?”鲁卫民见那几名侍卫呆呆地看着谭纵,料定其中必有缘故,于是一声沉喝。

    “大人问你们话,你们还不老老实实地回答。”候德海跟着也尖叫了一句,目光阴冷地扫了那几名大内侍卫一眼。

    “怎么,已经开始着急了?”谭纵见状,笑着看向候德海,“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威胁他们?难道想拉着他们当垫背的?”

    “你……你胡说八道,杂家是怕你暗中捣鬼。”候德海被谭纵说中了心事,先是怒视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望向那几名大内侍卫,“大人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有鲁大人给你们作主,谁也动不了你们。”

    “对,有鲁大人给你们作主,你们还怕什么?”谭纵点了点头,微笑着看着那几名神情复杂的大内侍卫。

    鲁卫民知道谭纵和候德海是在给那几个人施加压力,也不点破,只是望着他们。

    正在这时,一名盐税司的军士急匆匆地从院外跑了进来,口中高喊着,“招了招了,刚才抓住一个,全都招了。”

    听闻此言,几名大内侍卫顿时面露骇然的神色,一个人猛然伸手一指候德海,大声冲着鲁卫民说道,“大人,是他,是他让我们假扮的大内侍卫。”

    “对,大人,是他,是他让我们假扮的大内侍卫!”那个人的话音刚落,其余的几名大内侍卫立刻跟着高声附和,齐齐指向了候德海,候德海的脸色刹那间变得十分难看。

    鲁卫民和毕时节等人顿时大吃了一惊,愕然看向了候德海。谭纵则扭头望了一眼身旁的古天义,古天义悄悄伸出了右手大拇指冲着他一比,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

    刚才跑进来的这名盐税司军士是谭纵特意让古天义安排的,他利用了这些假大内侍卫做贼心虚的心理,出其不意地诈出了实情。

    沈百年的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脚下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倒在地,那几名大内侍卫的指证对于他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轰一声就在他脑袋上炸开了,使得他一阵眩晕。

    “大……大人,下官因为有疾,故而在茅厕中耽误了,还望大人赎罪。”正当院子里的人齐刷刷地盯着愕然呆立的候德海的时候,盐税司稽查司的司正童飞双手提溜着裤子,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躬身在毕时节的身旁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噗嗤一声,放了一个响亮的臭屁,接着肚子里传来了叽里咕噜的轰鸣声。

    “大人,下官要去茅厕了。”童飞尴尬地看了一眼四周望着自己的人,捂着屁股,狼狈不堪地跑出了院子。

    自从童飞以拉肚子的名字离开了曼萝的小院,将一个烂摊子丢给古天义后,他就让手下的心腹去找了巴豆,万一事情闹大了的话,他就真的拉肚子,来避开责任。

    童飞一直在茅厕里等着消息,当他的心腹告诉他韩天来了后,他就知道自己必须要吃巴豆了,道理很简单,面对着城防军和盐税司的这场冲突,城防军的老大都来了,毕时节能不来?

    于是,等到巴豆的药力发作后,他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于是就有了先前的一幕。

    “鲁大人,你刚才看见了,他们都被那个姓黄的收买了,你可要为杂家作主呀!”等童飞离开后,众人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到了候德海的身上,候德海感觉大势不妙,连忙冲着鲁卫民喊道。

    “中贵人,请你将手里的圣旨给本官。”鲁卫民神情严肃地看着候德海,有了那几名大内侍卫的指证,他现在不仅怀疑圣旨是假的,而且就像谭纵说的那样,圣旨里肯定有什么秘密。

    “没有经过官家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私看圣旨。”候德海面色一变,将黄锦卷轴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尖声说道。

    “来人,将此人拿下。”候德海的举动令鲁卫民心生疑惑,沉声下令。

    韩天闻言,面色铁青地一挥手,几名站在候德海身旁的城防军士兵就向候德海走了过去,他现在很清楚,沈百年给他闯了一个天大的灾祸,他让人抓候德海是将功补过。

    望着像候德海逼近的城防军士兵,沈百年只觉得眼前一黑,扑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第297章 尘埃落定

    在沈百年到底的同时,候德海猛然将裤子脱了下去,尖声大喊着,“杂家在此,看你们谁敢放肆!”

    那几名城防军士兵已经来到了候德海身边,刚要伸手,猛然怔在了那里,愕然望着候德海的下身。

    包括谭纵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候德海的下身,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显得异常的惊讶,院子里刹那间就安静了下来。

    “没……没有。”沉默中,古天义的口中喃喃自语了一句,双目中充满了疑惑,“奇怪,怎么没有呢?”

    候德海的两腿之间光溜溜的,并没有男人应有的那个东西,也就是说,这家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太监。

    这个情况简直太意外了,谭纵的眉头不由得皱在了一起,鲁卫民和韩天等人也是面面相觑,这个候德海不是假冒的吗?怎么真的是一个太监!

    “哼!怎么,你们还想着要官家的圣旨吗?”见人怔在了那里,候德海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冷哼一声,阴沉沉地说道。

    鲁卫民闻言,刹那间面无血色,腿肚子直发软,这强抢圣旨的罪名一旦坐实了,那可就是滔天大祸。

    可惜沈百年已经昏倒,如果他是清醒着的话,绝对会跪下来万分激动地高呼万岁了。

    “圣旨在此,尔等还不跪下。”冷冷地环视了一眼现场的众人后,候德海将手里的黄锦卷轴往上一举,尖声说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鲁卫民的双膝不由自主地就跪了下去,双手伏地,万分诚恐地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接着,韩天和毕时节也跪了下去。

    有了鲁卫民三人的带领,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包括古天义在内,院子里的人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片。

    刹那之间,现场除了候德海外,只剩下谭纵、郑虎和王胖子。

    谭纵皱着眉头盯着候德海,好像在想什么,而郑虎以他马首是瞻,他不跪,郑虎自然也不跪。

    至于王胖子,完全是被吓傻了,他和谭纵是一起的,如果谭纵倒了霉,那么他也跑不了。

    “你难道认为杂家也是假的不成?”候德海冷冷地盯着谭纵,语气里充满了杀气。

    跪在地上的鲁卫民等人闻言,不由得抬头望向了谭纵,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注意到谭纵竟然没跪。

    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谭纵盯着候德海的双目看了一会儿,忽然微微一笑,冲着鲁卫民和韩天、毕时节三人一拱手,“在下曾经听说,有些大户人家为了内宅的平安,也会养阉人。”

    此言一出,候德海双目中顿时闪过一丝惊惶的神色,禁不住攥紧了手里的黄锦卷轴,面无表情地瞪着谭纵,声音冰冷,“你的意思是说,杂家是假的?”

    “虽然你也净了身,可惜却不是皇宫里的内侍,因为你的身上没有一丝内侍应有的那种内敛和谨慎,而这种内敛和谨慎却不是你在宫外能学习到的。”谭纵望着一眼候德海抓进黄锦卷轴的双手,微笑着说道,从候德海这个细微的动作上,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荒唐,杂家的身边既有大内侍卫,又有圣旨和内侍腰牌,岂是你三言两语就可以颠倒黑白的?”候德海闻言,顿时冷笑连连,冲着鲁卫民喊道,“鲁大人,圣旨在此,快将此人拿下,送交京城交给官家惩处。”

    “鲁大人,在下可以肯定,此人绝对不是皇城的内侍,还望大人明察。”谭纵向鲁卫民一拱手,沉声说道,同时看了一眼不远处跪在那里的几名大内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