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纵扫了一眼纸上的东西,心中暗暗佩服徐宗,表面上看起来这张纸上写的东西对徐宗不利,但实际上徐宗却占了一个大便宜。

    首先,徐宗将陷害徐文的事情清清楚楚地写出来,这就表明谭纵和他是共犯,两人在同一条船上,这使得谭纵不能轻易地将它拿出来威胁徐宗,否则的话势必加剧宋家和赵家的冲突。

    其次,有了这纸契约,也算是给了谭纵一个保证,谭纵就可以尽心安排对付徐文的事情。

    最后,对于徐宗来说,如果不能成功陷害徐文的话,那么他将失去一切,这纸契约也就失去了意义,他确实在空手套白狼,借助谭纵的力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过,谭纵并没有与徐宗计较,徐宗此举无疑是害怕自己趁机敲诈勒索他,可如果徐宗真的接掌了徐家,那么这纸契约将是对他最好的牵制。

    “四公子,后会有期!”收起了那张契约后,谭纵拉起了鱼钩,笑着将鱼竿放到了地上,冲着徐宗一拱手,带着沈三离去。

    “后会有期!”徐宗也冲着谭纵拱了拱手,微微皱着眉头,凝视着他离去。

    “四爷,这小子会不会耍诈,跑去老爷那里告状。”黑壮大汉凑上来,忧心忡忡地说道。

    “不会,这样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徐宗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听天由命吧。”

    两天后的一个晚上,临晨时分,一个下体血肉模糊的男人从几名大汉急匆匆地从一户民宅里抬出,那个男人不停地哀嚎着,神情甚是痛苦。

    男人的嚎叫声惊动了沿途的居民,大家跑去那户抬出那名男人的民宅中一看,不由得怔住了,一名妖艳无比的女人蜷缩着躲在床角,一脸的惊恐。

    一名一身酒气的男人倒在床前的血泊中,手里握着一把剪刀,他的身上中了几刀,鲜血不停地向外涌着,看样子已经凶多吉少。

    很快,人们就知道那名被抬出去男人的身份――徐家大公子徐文,徐文的下体被那个死去的男人用剪刀活生生剪了下来,他也被徐文的保镖给乱刀砍死。

    死去的男人是那个妖艳女子的丈夫,据说他实在受不了徐文与老婆苟且偷换,晚上喝了不少酒,借着酒劲将徐文的下体给剪了。

    或许是那些保镖们睡得太熟了,或许是男子早有准备,竟然没有发现男子的企图,使得徐文遭受了重创。

    第359章 初露端倪

    徐文的事情使得徐家上下乱成一团,第二天上午,得到消息的徐自立就骑马赶到了徐文所在的医馆,见到了处于昏迷中的徐文。

    医馆里的大夫十分遗憾地告诉徐自立,由于徐文的下体被齐根剪去,所以即使徐文康复了,也将成为一名阉人。

    徐自立已经清楚是怎么回事了,面色铁青地看着病床上的徐文,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徐家的脸面这次都被他给丢光了。

    徐宗和一群徐家人跟着徐自立来到了医馆,大家静静地站在后面,大气也不敢喘,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触了徐自立的霉头。

    此时此刻,徐宗的心情异常复杂,他没有想到谭纵竟然会让人骟了徐文,心中对徐文不由得有着几分愧疚。

    不过,徐宗不得不承认,谭纵的处理方法无疑是最恰当的,这样一来的话,那个姘头的男人就成为了替死鬼。

    “老四,你来一下。”良久,徐自立面色阴沉地走出了房间,经过徐宗身旁的时候喊了他一声。

    现场的徐家人不由得看向了徐宗,毕竟做贼心虚,徐宗的一颗心顿时提起了起来,忐忑不安地跟在了徐自立的身后。

    “老四,爹相信你二哥的事情与你无关,也知道当晚并不是你让放的箭。”来到了院落里一个荫凉的地方后,徐自立停下了脚步,神情严肃地望着徐宗,“从今天起,你接管你大哥手里的生意。”

    “爹,大哥会好起来的,孩儿定当权力辅佐大哥。”徐宗闻言,心中不由得一阵激动,故意装作一副吃惊的模样,一口就拒绝了。

    “你大哥已成废人,如何能支撑起家里的生意。”徐自立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伸手拍了拍徐宗的肩头,万分感慨地说道,“老四呀,你大哥、二哥不争气,令徐家颜面扫地,成为了别人的笑柄,现在爹就指望你了。”

    “孩儿一定竭尽全力,为爹分忧解难。”徐宗感觉徐自立刹那间好像衰老了许多,心中不由得一酸,眼眶变得红润了,他很清楚,徐文这件事情对徐自立的打击,远远大于徐武的死。

    一直以来,徐自立都在精心培养着徐文,希望徐文有朝一日能顺利接掌徐家,现在看来,他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徐宗接掌徐文手中生意的事情很快就在徐家传开了,徐宗的家里顿时门庭若市,徐家的人纷纷登门拜访,大拍徐宗的马屁,谁都清楚,徐自立此举意味着已经选定了徐宗为未来的家主。

    望着那些前段时间还对自己落井下石、现在却对自己阿谀奉承的人们,徐宗有种恍如隔世的飘渺感,心中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在徐自立作出是否赶自己出徐家之前抢先下手,否则的话他现在恐怕已经成为了丧家之犬,灰溜溜地离开了苏州府。

    “希望他不是我的敌人!”夜深人静的时候,徐宗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他起身走到床前,望着窗外幽静的夜色,口中喃喃自语了一句。

    徐宗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谭纵,在徐文一事上,谭纵安排得天衣无缝,现场的一切都表明是那个姘头的男人在酒后骟了徐文的,这太可怕了,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人能作出如此精密的安排。

    如果谭纵想要对付他的话,徐宗清楚,届时自己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相公,夜深了,怎么不睡?”忽然,一条柔软白皙的手臂缠在了徐宗的脖颈上,一名漂亮的女子笑盈盈地勾住了他的脖子,“看来是老天在帮相公,令大哥出了这种事情。”

    “以后在徐家,咱们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了。”女子是徐宗的妻子秦婉,徐宗伸手搂住她的纤腰,柔声说道。

    “嗯!”秦婉应了一声,温顺地依偎在了徐宗的怀里,她知道自己相公是个难得人才,心比天高,只是一直被徐文压着,如今徐文倒了,相公必定能一飞冲天,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徐家出事,赵家无疑是最高兴的,当徐文成为阉人的消息传到河东镇后,不少人家甚至燃放起了鞭炮,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赵炎和赵家的几个青年子弟为此还拉着谭纵去喝了酒,大家都认为这是徐家遭受的报应,实在是大快人心。

    望着幸灾乐祸的赵炎等人,谭纵的心中不由得一阵苦笑: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赵徐两家的恩怨实在是太深了,不假以时日的话,恐怕难以化解。

    经过精心的照料,乔雨和赵蓉的身体逐渐康复,谭纵已经可以陪着乔雨在清河边散步了。

    这天清晨,正当谭纵和乔雨在河边漫步的时候,沈四快步赶了过来,将一张纸交给了谭纵。

    谭纵看了看后,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一旁的河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相公,怎么回事?”见谭纵神情有异,乔雨低声问道。

    “经过对田记粮店过去六个月运出粮食的调查,他们很可能将那批粮食夹杂在别的粮食中,运到了白山镇。”谭纵望着缓缓沉进水中的纸团,若有所思地说道,“白山镇在昆山县西南部,与吴江县交界,临近山区,难道那些倭匪藏在山里,可是官军已经对那个地方搜查过了,结果一无所获,他们究竟能藏在哪里呢?”

    “相公,看看不就知道了!”乔雨闻言,冲着谭纵微微一笑,她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我们有什么理由去白山镇呢?”谭纵扭过头,微笑向乔雨解释,“白山镇里肯定有对方的眼线,一旦我们贸然前去,或者派人前去探查的话,可能会引起他们的警觉,万一打草惊蛇,可就前功尽弃了。”

    “能不能利用一下徐家呢?”乔雨忽闪了几下眼睛,巧笑嫣然地说道,“如果徐家和赵家在白山镇爆发冲突的话,那么咱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