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乔妹妹在相公的身边,妾身就放心了许多。”苏瑾闻言,笑着说道,无论与共还是与私,她都相信乔雨会拼了性命去保护谭纵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谭纵安心留在驿馆里休养,秦懿婷和武香珺来看望过他几次,每次武香珺来,乔雨都要躲出去,免得让人家看笑话。

    秦懿婷虽然是镇国公府的二小姐,地位高贵,身份显赫,但对苏瑾却十分友善,两人聊得非常投机,逐渐与苏瑾姐妹相称。

    与此同时,谭纵与司马清风一战很快就在大江南北传开了,在文人圈中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从“烟锁池塘柳”到“寂寞寒窗空守寡”,谭纵以司马清风为垫脚石,一跃成为了大顺赫赫有名文豪,被无数文人所敬仰和推崇,更是被青楼女子所喜爱。

    伴随着谭纵在文人圈中声名鹊起,麻烦也接踵而来,京城里不少士子找上门来,希望能得到谭纵的指教,同时一睹谭纵的风采。

    谭纵对自己那半吊子水平是一清二楚,他才不会去“指教”那些士子们,免得惹出笑话,于是就以公务繁忙为由闭门谢客,委婉地将那些士子们挡在门外,以落得一个清闲。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谭纵膝盖上的伤势已经完全康复,这一天上午,正当他在院子里悠闲地听着苏瑾抚琴的时候,一名太监忽然前来传旨,让他进宫去见婉怡皇后。

    谭纵觉得这个旨意来的颇为突兀,他给了传旨的太监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想向其打探一下婉怡皇后召见他的原因,可惜的是那名太监也不清楚,因此他一路上暗自猜测着婉怡皇后见自己的意图。

    令谭纵感到意外的是,进了紫禁城后,他并没有见到婉怡皇后,而是被一名侍女领到了后宫的一个广场上,站在广场中央的空地上晒起了太阳。

    虽然现在已经临近了九月,但是京城的天气还是酷热无比,谭纵来到坤宁宫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正是太阳光最毒辣的时候,在火辣辣阳光下,他很快就汗如雨下,全身被汗水打湿。

    谭纵此时一头雾水,他很清楚,婉怡皇后这是在惩罚自己,可自己这一段时间来老老实实地待在驿馆里,并没有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呀。

    经过广场的宫女和太监望着在烈日下暴晒的谭纵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私下里议论着谭纵的身份以及他被罚站的原因。

    好不容易,被太阳光晒得口干舌燥、头昏脑胀的谭纵挨到了黄昏时分,不等他松一口气,天空中忽然传来了轰隆轰隆的声音,抬头一看,黑压压的乌云从西南方而来,夹杂着闪电,从京城上空漫过。

    “不会这么倒霉吧!”谭纵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中浓厚的乌云,一脸的郁闷,他中午才晒了太阳,结果晚上又要淋雨。

    可惜,大自然的意志是不以谭纵的抱怨为转移的,他的话音刚落,一颗雨点就砸在了他的脸上,紧接着,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将干燥的地面上砸起了一阵白烟。

    谭纵的身上顷刻之间就被雨水打湿,他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算上在房山的那次,他可是第二次被雨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冲了水煞,赶明儿找个算命先生给算算……

    晚上,坤宁宫,偏殿。

    赵玉昭站在窗前,神情落寞地凝视着院子里的大雨,等雨一停她就离开京城,去郊外的工房继续自己的研究,离开京城这个伤心地。

    就在今天上午,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赵玉昭告诉婉怡皇后她打算众生不嫁,留在工房里研究那些异人们带来的科技知识,这或许就是她最终的归宿。

    不知不觉间,赵玉昭眼前的雨幕中浮现出了谭纵的影像,谭纵冲着她微微一笑,向她伸出了手,似乎要将她拉入怀中。

    望着雨幕中谭纵的影像,赵玉昭黯然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将谭纵的影像从自己面前驱散。

    “姐姐,你听说了没有,那个谭纵被母后罚站,现在正在广场上淋雨。”正在这时,房门忽然开了,一个人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嘴里高声喊着。

    “什么?”赵玉昭闻言,猛然睁开了眼睛,扭头望着那个走过来的人影,双目中满是惊讶的神色。

    第509章 雨夜

    “我刚才听身边的宫女说,谭纵上午就被母后传来了,一直在广场上站着,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儿。”风风火火闯进屋里的人是赵玉兰,由于来的太过匆忙,她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淋湿了不少。

    赵玉昭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就明白了过来,从时间上来推断,婉怡皇后应该是因为自己不嫁而迁怒谭纵,双目不由得流露出担忧的神色:现在已经临近午夜,如此说来的话,谭纵岂不是已经在广场上站了十二个小时,中午的烈日再加上晚上的大雨,他的身体能否吃得消?

    “他在哪个广场?”想到这里,赵玉昭双手按在赵玉兰的肩上,急切地问道。

    “浣衣局边上的那个。”赵玉兰感到肩上一痛,看样子赵玉昭用了不少力气,娇声回答。

    “去承德广场。”赵玉昭闻言,顿时清楚了谭纵的方位,松开了赵玉兰后,一边快步向外走去,一边沉声吩咐屋里的宫女。

    宫女们闻言,连忙拿上伞,跟在了赵玉昭的后面。

    “姐姐,等等我。”赵玉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头,望着急匆匆出门的赵玉昭,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随后喊了一声,大步追了过去。

    承德广场,谭纵哆哆嗦嗦地站在大雨中,他的身上已经湿透,在这雨夜里被风一吹,顿时冻得要命。

    从中午到现在,谭纵一直都在琢磨着婉怡皇后惩罚自己的原因,可惜毫无头绪,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有小人在背后打自己的小报告?

    就在谭纵胡思乱想的时候,赵玉昭和赵玉兰一行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远远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望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谭纵,赵玉昭的心中顿时就是一痛,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给谭纵带来了这么一个大麻烦。

    “参见二位公主。”看见赵玉昭和赵玉兰来了,两名站在一旁宫殿屋檐下的太监连忙打着伞走了过来,躬身向两人行礼,他们奉了婉怡皇后的命令,在这里监督谭纵罚站。

    “姐姐,这又是风又是雨的,即使这谭游击是铁打的,也要被淋坏了吧!”赵玉兰看了一眼关切地凝视着谭纵的赵玉昭,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

    “去将这把伞给他。”赵玉昭闻言,从一旁的宫女手中拿过一把伞交给了其中一名监督的太监,“不要告诉他是本宫让你们送去的。”

    “公主,并不是小的不愿意,实在是皇后下了懿旨,要谭大人在这里思过三天,任何人等不得与谭纵接触,违者与之同罪。”那名太监手里握着伞,为难地向赵玉昭说道。

    赵玉昭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她原本想去找婉怡皇后求情,让婉怡皇后放了谭纵,万万没有料到一向和蔼的婉怡皇后竟然会如此重的惩罚谭纵,三天不吃不喝,谭纵就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姐姐,母后从来没有对人如此严厉过,我看谭游击这下是完了,除非父皇发话,否则的话母后绝对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赵玉兰见赵玉昭的脸色变得凝重,望着谭纵,自顾自地在那里说道,“我看呀,照这样的天气,根本用不了三天,谭游击今晚就很难熬过去。”

    赵玉昭闻言,双目闪烁不定地看着大雨中的谭纵,思索着对策,她清楚婉怡皇后的性格,别看婉怡皇后平日里待人和风细雨,一旦动起怒来,那就是狂风暴雨,除非是清平帝,否则的话很难平息她的怒气。

    谭纵这次触怒了婉怡皇后,即使是她,也没有把握能立刻将谭纵救出来,而时间越往后拖,对谭纵也就为危险。

    况且,赵玉昭也没有理由为谭纵求情,难道要她一个女孩子承认自己喜欢那个不解风情的谭纵,即使她不介意,那么大顺皇家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猛然间,赵玉昭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她好像下定了决心,深深吁出一口气后,从那名太监的手里拿过雨伞,抬步向谭纵走去。

    给赵玉昭撑伞的宫女见状,连忙跟上前去,还没等她走上两步,赵玉昭头也不回地向她摆了一下手,示意她不要跟过来。

    那名宫女见状,随即站在了那里,一脸惊愕地望着走在雨幕中的赵玉昭,双目中充满了匪夷所思:堂堂的昭凝公主竟然淋雨了。

    赵玉兰和周围的宫女、太监也都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赵玉兰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知道赵玉昭这是在用自己向婉怡皇后替谭纵求情,于是低声向身旁的一名宫女说道,“快去告诉皇后,就说昭凝公主陪着谭大人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