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就连怜儿也不清楚,究竟她是懊恼谭纵胡乱花钱,还是对他将那些钱给了那些与之调笑着的舞姬们而耿耿于怀。

    晚宴结束后,瘦高个年轻人让侍女们奉上了香茗,与怜儿、白玉坐在客舱里寒暄着,三人还没聊几句,猛然听见一阵雄浑苍凉的歌声从房间里响起“狼烟起,江山北望……”

    怜儿和白玉、瘦高个年轻人扭头一望,只见谭纵手里拎着一把剑,一边舞动一边在乐队的演奏声中引吭高歌,而那些舞姬们伴随着他的歌声,围绕着谭纵翩翩起舞。

    望着眼前的一幕,怜儿和白玉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两人万万没有想到谭纵竟然还会唱歌,而且唱得还如此得具有渲染力,使得两人的思绪随着他的歌声一下子来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战场上。

    瘦高个年轻人的双目闪现出一丝诧异,他原本认为谭纵只不过是一个傻子而已,现在看来,这个傻子倒也有一些过人之处,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地头部受伤,想必也是一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想到这里,瘦高个年轻人的嘴角不由得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谭纵歌唱得再好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一个傻子!

    谭纵一边唱着,一边暗中留意着怜儿、白玉和瘦高个年轻人的反应,当注意到瘦高个年轻人显得有些幸灾乐祸时,心中不由得一声冷笑,等朝廷的大军围剿功德教时,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之所以唱这首《精忠报国》,谭纵主要是想趁机与那些舞姬们多亲近一下,这并不是表示他对那些舞姬有兴趣,动了什么花花肠子,而是因为这些舞姬来自岳阳城最大的青楼――怜人阁!

    自古以来,青楼女子最钟情的莫不是那些风流倜傥的文人雅士,谭纵相信凭借着这首《精忠报国》,一定能给那些舞姬们留下深刻的印象,这样一来的话,他以后就能轻松地接近怜人阁里的那些姑娘们,从她们那里获取一些不为人知的情报。

    作为岳阳府最大的青楼,怜人阁自然是岳阳城里的那些达官贵人们休闲娱乐的首选场所,谭纵打算从怜人阁下手清查岳阳府的事务,故而才大方地给了那些舞姬们两百两银票,并且还高歌了这曲《精忠报国》,以引起怜人阁里那些姑娘们的注意。

    说实话,谭纵的歌唱水平比不过大顺的那些名伶,但是他唱得是后世的流行歌曲,正适合普通人演唱,再加上他那饱含着磁性的嗓音,给了现场的人们一种另类的享受。

    谭纵唱完后,客舱内鸦雀无声,无论怜儿和白玉,还是瘦高个年轻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曲调的歌声,一时间陷入了回味中。

    “各位姐姐,我唱得如何?”沉默中,谭纵放下了手中的长剑,笑嘻嘻地向那群给他伴舞的舞姬说道。

    “公子这一曲新颖奇特,令人身临其境,实在是妙不可言。”听闻此言,舞姬中负责领舞的红裙女子微笑着说道,“敢问公子,你唱得这首曲子是何人所做?”

    “何人所做?”谭纵闻言怔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脑袋,双目浮现出茫然的神色,陷入了沉思中。

    “鲁公子,天色已晚,我等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见此情形,怜儿站起身,微笑着向瘦高个公子哥说道,她担心谭纵会受到什么刺激,反正今晚该谈的事情已经谈完了,也该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鲁公子,承蒙款待,改天小女子做东,鲁公子可一定要大驾光临。”白玉闻言,也跟着站起了身子,向瘦高个公子哥请辞。

    “既然来了,那么何必着急走呢!”瘦高个年轻人闻言,漫不经心地用茶杯盖扇了扇茶杯里冒出来的水汽,品了一口后望向了怜儿和白玉,笑眯眯地说道,“不如咱们顺应了这良辰美景,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鲁公子,你这话是何意?”白玉闻言,与怜儿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

    “本公子的意思是,你们今天晚上走不了。”瘦高个年轻人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冲着白玉微微一笑,笑容里充满了暧昧,“只要是本公子看上的女人,还从来没有失过手。”

    “鲁公子,你可知道这里是君山!”听闻此言,怜儿的心不由得猛然往下一沉,娇声向瘦高个年轻人说道,提醒他这里是洞庭湖湖匪的底盘,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可能你们不知道,你们上船后不久船就开了,现在早已经离开了君山。”瘦高个年轻人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甜蜜,笑眯眯地向怜儿和白玉说道。

    “你说什么?”怜儿和白玉顿时大吃了一惊,连忙向窗外望去,这才注意到窗外的景色在晃动,果然画舫在动。

    “你想做什么?”怜儿知道自己和白玉现在身处险境,于是柳眉微微一蹙,故作镇定地向瘦高个年轻人说道,“别忘了,这里是洞庭湖,容不得你胡来?”

    “想做什么?当然是做男人都会做的事情了!”瘦高个年轻人闻言,色迷迷地盯着怜儿,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神色,“洞庭湖怎么了?不就是湖匪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本公子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

    “你好狂妄。”这时,白玉噌地站了起身,伸手一指瘦高个年轻人,面罩寒霜地说道,“你要是胆敢动我们一下,别想离开洞庭湖!”

    “有没有觉得你们的脑子里昏沉沉的,而且身上发烫,小腹处隐隐约约有一团火在烧?”瘦高个年轻人将目光落在了白玉身上,笑眯眯地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白玉闻言先是一怔,随后惊讶地望着瘦高个年轻人,经过瘦高个年轻人这么一提醒,她还真的发现自己就像瘦高个年轻人说的那样,头上有些昏沉沉的,身上微微发烫,尤其重要的是,小腹处好像燃起了一小团火,这团火令她心神不安。

    “因为本公子刚才在你们喝得茶水里下了阴阳合欢散。”瘦高个年轻人闻言,脸上流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阴阳合欢散!”怜儿和白玉闻言,神情不由得大变,虽然两人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对这个阴阳合欢散并不了解,不过从字面上的意思上,已经猜到了它是什么东西。

    “这阴阳合欢散可是好东西,喝了之后能令人欲火丛生,意乱情迷,就是贞洁烈女等下也会变成荡妇。”瘦高个年轻人的嘴角挂着淫荡的笑容,色迷迷地望着怜儿和白玉,“别看你们现在对本公子有成见,等药性上来后,绝对会求着本公子合欢的。”

    “你无耻!”白玉闻言,咬牙切齿地望着瘦高个年轻人,她万万没有料到瘦高个年轻人竟然如此得卑鄙下流。

    “如此说来,今晚的一切只不过是你舍得一个局而已,根本就不会将那个打死人的凶手交给我们。”怜儿的脸色有些苍白,盯着瘦高个年轻人说道。

    “你们真的是太高估自己了,本公子岂会向小小的湖匪低头?”瘦高个年轻人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狂傲,“如果不是看在你们两个美人的份上,本公子才懒得与你们虚与委蛇,不要说打死了一个小贩,就是本公子在君山杀人放火,你们的黄帮主也不敢放半个屁来。”

    “狂妄!”听闻此言,白玉伸手一指瘦高个年轻人,面色冷峻地说道,“别以为本小姐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钦差大人已经到了武昌城,本小姐就要看看你还能猖狂到何时?”

    “钦差大人!”瘦高个年轻人闻言微微一怔,好像没有想到白玉竟然会知道他的身份,随后大笑了起来,“你们怕钦差大人,本公子可不怕。”

    第617章 受制

    当怜儿和白玉与瘦高个年轻人之间的对话的时候,谭纵不动声色地在一旁冷眼旁观,他早就猜到了瘦高个年轻人会对怜儿和白玉下药,因为下药是对付怜儿和白玉最稳妥的办法,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从一年内接连被赵玉昭和怜儿连着下了两次药后,谭纵就对在外面的饮食上格外的注意,他猜到瘦高个年轻人会下药,可是不知道他下什么药以及将药下在哪里,故而没有喝桌上的酒水,只啃了烤鸡的鸡腿而已,防备瘦高个年轻人在酒水里下药。

    在谭纵看来,瘦高个年轻人最不容易下药的地方就是菜里,因为有些菜肴怜儿和白玉根本就不会动,例如这个烤鸡,烤得金黄油腻,看得男人们食欲大振,而女人们则退避三舍:

    先不说吃烤鸡会使得满嘴油光,影响形象,像怜儿和白玉这样的漂亮女孩,为了保持窈窕的身形绝对不会动筷子吃烤鸡,因而烤鸡是所有菜肴中最安全的,除非瘦高个年轻人将所有的菜肴都下了毒,而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这样做麻烦不说,成效甚低。

    况且,谭纵料定瘦高个年轻人如此大费周折地算计怜儿和白玉,肯定要确保行事的成功,在画舫没有远离君山之前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因此,谭纵这才选择了吃烤鸡,他要是一筷子都不动桌面上的菜的话,事后绝对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怀疑,例如尤五娘。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谭纵也并没敢多吃,万一瘦高个年轻人在烤鸡上也下了药的话,那么他可就是自投罗网了。

    瘦高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狂妄,但行事却十分的小心谨慎,直到画舫远离了君山才向怜儿和白玉下手,这样一来的话使得与那些舞姬们嬉戏的谭纵顺理成章地避过了一劫。

    听到“阴阳合欢散”这个名字时,谭纵心中不由得暗自感到庆幸,他在扬州飘香院的时候听说过这种药,知道它是一种药性极强的春药,通常被男人们用来对待那些颇有姿色的良家女子。

    就像瘦高个年轻人说的那样,阴阳合欢散能使得女人意乱情迷,将贞洁烈女变成淫娃荡妇,他要是不幸中招的,将比中了那些迷药什么的后果更加严重。

    “就凭你,能留得下本姑娘?”白玉见瘦高个年轻人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一咬嘴唇,刷一下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用剑尖一指瘦高个年轻人,面罩寒霜地说道,她自幼跟随白天行习武,寻常两三个大汉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