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什么都没有,那便让我来赋予你活着的意义吧。”

    “……”

    芥川龙之介倏地睁大了双眸,瞳孔深处浮现着的细微的火焰轻轻的跃动了下。

    “我可以将我交给你,但是与之交换的,你要把你自己交给我。”

    金发的青年隔着虚空朝着他的身上点了点,芥川龙之介逐渐垂下眼眸,将手掌覆盖到自己的心脏上。

    在那里,名为激动的情绪,第一次喷涌而来。

    “你会成为我的所有物,所以,你要实现我的所有命令和要求。”

    仿佛诱惑一般,金色的发丝流转着漂亮的光晕,而那双碧色的眼眸也在刹那间流淌着细碎的银线。

    叶廉歪着头对他勾起唇角,随后缓缓的朝他伸出了自己的掌心。

    “那么……你会怎么选择,芥川?”

    在他清澈的目光下,芥川龙之介的脸上倏地浮现出一抹兴奋的弧度。

    ——终于得到了。

    这五脏六腑都在雀跃的欢呼着的,几乎要淹没理智的情感。

    这是自出生以来,芥川龙之介第一次找到的明确的情感。

    只属于他自己,炙热的情绪。

    他终于不再是没有心的犬畜。

    而是拥有感情的人类了。

    他凝视着那朝他伸过来的柔软的手掌,就像是在看一朵娇艳的花朵,不具备一丝攻击力,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过早凋零。

    连他搭上去的手掌,都不敢过于用力,怕自己的力量会撕碎这来之不易的归宿。

    “你是想要在下……成为你的利爪吗?”

    芥川龙之介眼神锐利的望着前方的男人,将心底的疑问问出。

    无碍,即使是利爪,只要他能找到生活的意义,怎样的命令他都不会抗拒。

    他默默的收紧了握着叶廉的手掌,眉宇一点一点压低。

    但没想到的是,叶廉却忽然反握住他的手掌,将他瘦小的拳头包裹其中,并且微笑着纠正道。

    “我只想要你成为我的家人。”

    “家人?”这陌生的词汇令芥川龙之介茫然了:“那又具体是何物?”

    “现在不能理解也没有关系。”回答他的,却是叶廉站起身,眯起眼睛凝视着天空的初晨,笑盈盈揉着他头顶的动作。

    这美好的清晨寓意着新的开始,是一个最适合叶廉的时辰。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这个孩子,能够感受到名为家的温暖。

    到那时,他也能够找到,即使没有自己赋予的意义,也能够生活下去的理由。

    这是叶廉此刻的全部心愿。

    他全新的生活,就于此地终于拉开了序幕。

    ——

    两年后。

    十九岁的青年躺在粉嫩的床上,伴随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缓缓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比起两年前,青年的身体越加修长,脸上的婴儿肥早已不在,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颔曲线,那双鸢色的眼眸似乎积累起岁月的沉淀,明明从年龄上看还没有成年,但他的周身却散发着沉稳和平静。

    他在一片粉色的房间里坐起身,将手里紧紧抱着的灰色西服外套稍稍松开了些。

    如果不抱着这件外套,他最近便越发的难以入睡,只有躺在沾带着有叶廉气息的床上,只有用力拥抱着属于叶廉气息的外套,太宰治才能安心的闭上双眼。

    即使他已经在一年前成为了五大干部之一,可以拥有任意选择住所的权利,太宰治也依旧没有搬出那属于他和叶廉的房间,甚至明目张胆的住进了叶廉粉色画风的卧室里。

    这里的一切布局都是曾经叶廉还在的模样,太宰治从来没有置办新的家具,也没有减少过家具。

    大概在他心中,还始终抱着叶廉总有一天会回来的想法。

    砰砰。

    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太宰治漫不经心的抬眼看了下门口,几乎是刹那间就判断出来人。

    除了住在他不远处的中岛敦外,别无其他选择。

    “进来吧,敦。”

    房门被轻轻推开,露出一头奶灰色的发丝,穿着一身正装的中岛敦出现在太宰治的面前,唇角还扬起了明亮的笑容。

    “太宰先生,早上好。”

    望着刚刚迈入十五岁年纪的中岛敦脸上那极度不属于黑手党的温柔笑容,太宰治微微一顿,就算是有了两年半的接触,他到现在还不曾真正理解中岛敦这个人。

    当年他答应收留无家可归的中岛敦,却没有半点怜悯的情感,直接将他扔到下属堆中自生自灭,只是在偶尔异能暴走的时候,才主动出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