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宇没有回答他,只是近乎绝望的望着他,眼泪喷薄而出。

    "小南…小南…小南啊…"

    周南眼眶里也涌出了泪,但却是含着没流出来。

    沈修宇死死攥着他的手,声嘶力竭的痛哭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抬起一片腥红的眸看向他。

    “我可以让你离宫,但我不希望你永远的离开我。

    你就在京城住下吧,我每天空闲了,也有时间来看看你。

    小南,这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度的决定了。

    也许你觉得很可笑,但这真的是我的极限了。

    要是你再离得远了,我真的受不了。

    我求你不要这样残忍,至少让我两三日见你和孩子一面…”

    周南心知沈修宇能做出这样的让步,已经是在剜心割肉了,所以他笑着点了点头。

    “好…谢谢你,修宇哥哥,你果然和从前不同了…我很开心…

    来,继续喝…

    喝完你便把我送到鸣轩那里,不要再带我回宫了…”

    “好,都依你…”

    沈修宇强忍着肺腑间传来的激痛,强颜欢笑道。

    他们两个人又喝了许多。

    周南不胜酒力,已经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了。

    沈修宇尚存一丝清醒,去结了酒钱,背着周南往鸣轩那处走去。

    周南说的那番想离开他的话几乎把他打击的生不如死,但周南也没有拒绝住在皇城的要求,说明他还是有机会的。

    在往后活着的每一天里,他都会用自己的性命来爱护和疼惜周南,争取早日将周南给追回来。

    “修宇哥哥,我还要喝,我没醉…”

    路上周南胡言乱语道,叫沈修宇听得眼眶又是一阵发热。

    恰好他们经过了旧时的一条路,更加令沈修宇伤感不已。

    时间飞逝,两个月很快便过去了。

    这两月,周南帮着沈修宇处理了不少宫中的内奸,又手把手的让鸣轩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切都稳定下来后,周南决定去羌国救回长歌。

    沈修宇虽然万般不愿,但也答应了。

    若是没有长歌,周南断断不可能活到今日。

    再者儿子还在这里,就算周南舍得弃他而去,也不可能舍得儿子。

    羌国。

    长歌独自一人静坐在房中,翻看着一叠厚厚的纸。

    这纸上详细记录了仇绝服药的次数,今日,仇绝要服的药已经全部都服用完了。

    现在只要等四五个时辰,那药便能见效了。

    仇绝体内的移情蛊便能彻底被杀死了。

    然而,长歌对此事竟然没有半分喜悦之情,有的只是如同赴死般的解脱。

    他将那一叠纸藏起来,准备回床上歇息一一

    这几月以来,他在羌国宫中受尽了折磨,身体底子已经亏空的不行了。

    他变得弱不禁风,一推就倒。

    就在他昏沉欲睡时,外面忽然传来宫人的声音,“王后驾到一一”

    是洛离。

    长歌连忙坐起来,但是头还是止不住的发晕。

    洛离的丫鬟推开了他的房门,洛离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刘长歌,今日御医有事出去了。

    本宫的身子有些不适,腹中的孩儿乱踢个不停,弄得本宫肚子好疼,你快给本宫看看。”

    长歌不想给他看,但这孩子毕竟是仇绝的。

    无论如何,孩子都是无辜的。

    长歌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给他诊脉。

    从脉象上来看,洛离胎像不稳,胎气肆虐。

    长歌帮他诊完脉,问道,“你是不是近日都没怎么休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