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的眼神已经失了人类的情感。

    那双曾经流动着绵绵情意的、宛若碧波微漾、春水流淌的黑眸现今已经变成一潭被冰封的死水。

    源源不断的向外透出寒气来。

    “你有所不知,这半年来,我已经练成了绝情功,彻底斩断了七情六欲。

    所以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功夫。

    耽误了我救周南,我不会对你客气。”

    长歌说话时如同一具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神情冰冷刺骨的如同活的傀儡。

    “怎会…你怎能…”

    仇绝被打击的连连后退两步,心中的最后一丝生意都叫无情击得粉碎。

    他强自压下胸中激荡的气息,对长歌说道,“就算如此,我也不会放弃你。

    长歌,你下来,我们好好聊聊。不要这般无情,算我求你了。”

    这半年来仇绝已经全然入魔。

    仇霄负责羌国国事,仇绝便负责在暗处解决对羌国不利之人。

    这半年来他心性扭曲,杀人如麻,满身血气,叫影卫们看了都如临大敌。

    但他最在意的长歌偏偏连半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再次不耐重复道,“让开。”

    “长歌,你下来!”

    仇绝急了,飞身跃起,想将长歌从马上扯下。

    长歌身影急速从马上掠起。

    他落到前方的空地上,不徐不疾的掀起自己右边的袖子,从右臂间抽出一条血红色的、满是钩刺的诡谪长鞭。

    那长鞭弯弯曲曲,层层叠叠,鳞次栉比。

    长歌取下鞭子,便直朝着仇绝而来。

    仇绝不舍得还手,只是站在原地眼含着热泪看着他。

    然而长歌已经彻底封闭六识,变得无心无情,提鞭便朝着他的命门处来了。

    仇绝的脖子叫鞭子缠住,登时便喘不过气来。

    整个身躯都叫长歌的鞭子给扬了起来,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仇绝狼狈不堪的向外喷出一口鲜血。

    长歌欲走,仇绝如同濒死之兽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别走!长歌!求你了!”

    长歌运起内力,那赤红血鞭的形状变成一把锋利的剑,长歌没有犹豫,对准仇绝的后背插了进去。

    这一剑他是下了死手的,血红尖刃直接贯穿了仇绝的心脏,叫仇绝浑身都脱力了。

    长歌拔出剑,仇绝的血溅了他们满身满脸。

    仇绝绝望的落下泪来,面上血泪横飞,惨不忍睹。

    “你真…真…真的…断…断情…你…

    长歌…我爱你…我不是…故意…伤你…

    是…蛊虫…足有一千蛊虫…”

    仇绝口中不断向外涌出血沫,那浓烈辛辣的血腥气呛得他的咽喉像是叫火燎过似的。

    他用最后一口气艰难的、断断续续的说着,面上已是眼泪密布。

    若是从前的长歌,看见他这个样子,不可能不心软。

    但现在的长歌已经脱胎换骨、判若两人了。

    “滚开!”

    长歌一把挥开他的手,“别叫你那身肮脏的血,弄脏我的衣裳!”

    仇绝应声而倒,胸前的伤口还在不断向外涌出鲜血,把衣服都浸得湿透了。

    “好了,我们走。”

    长歌收回长鞭,对其余影卫说道。

    就在他转身欲走时,仇绝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抱住了他的腰,泪流满面、撕心裂肺的向他喊道。

    “你将过去的长歌还绐我!你将我的长歌还我!”

    仇绝只觉得那种可怕的疼痛快把他的身躯和魂魄给绞碎了。

    他的长歌,温柔的对他笑着的长歌,有了好东西便招呼他过去吃的长歌,在床上谆谆诱导他的长歌,会拼尽全力的救他命的长歌彻底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想要他命的长歌。

    他无法接受,绝望从头到脚的把他给淹没了。

    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像个懦夫和疯子一样,嚎啕大哭,死缠烂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