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是伍月最常来的一家,与tony老师甚是熟识,每次造型之后的成果相当令人满意,因此建立起了长期合作关系。

    常晏清还是第一次陪她来,到了室内也没有摘下口罩,难保有人认识她,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她抱着星悦坐在一边,甚是安静。

    tony是认识星悦的,伍月有时会带过来,一来二去对她的家庭情况也了解了大概。

    旁边这女人倒是没见过,还带着口罩,给他感觉特别像是某个人。

    他先带伍月去洗了头,弄完后让她坐在椅子上,理了理她的头发,没直接动手修理,而是闲聊起来。

    “你老婆?”tony真挺好奇的。

    伍月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回他:“啊?哦,是啊。”

    tony:“怎么长得像常晏清呢?”

    伍月开脱:“一点点像。”

    “像”那就是不是了,逻辑缜密,推断合理。

    确定自己猜错,tony抛开杂念,专心观察伍月的头发。

    比划着两边,他看着镜子里的伍月征询她的意见:“想要怎么整?”

    “给我剪跟她一样长吧。”

    这个她自然指的常晏清了,tony侧身看了一眼,心里有个数,而后回过头来再次确认:“到肩膀这儿?”

    “对。”

    “行,包您满意。”

    tony脑中大概有了一个雏形,拿出剪刀在她头上操作起来。

    大概是工作无聊,基本上所有的理发师在剪头发的时候都会跟人闲谈,主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坐着的两人很安静。

    安静的凑着脑袋看动画片。

    虽然常晏清是作陪的那位。

    tony好奇:“你老婆怎么一直带着口罩?”

    伍月:“她感冒了。”

    常晏清心一直关注着这边,为了配合她的话语,常发挥自己三金影后的演技,假意咳嗽了一下。

    “哦。”tony见状点点头,尔后又问,“她怎么不说话?”

    “这不是感冒吗,嗓子哑了。”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tony疑惑被化解,不再多问,专注手上动作。

    “发色需要补染一下吗?”

    伍月手指扣着座椅扶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低眉思索,计上心来:“你给我染个绿色吧,深绿色。”

    “wow,你确定?”

    “当然,要和圣诞树一样的颜色。”多应景。

    “noproblem。”最大限度满足顾客需求是他tony一贯的宗旨。

    tony老师倾情奉献,染发前前后后又用了三个多小时。

    替她做完最后的定型,tony一声令下:“好了。”

    伍月从软趴趴的椅子里坐直身子,对着镜子细细观察了一番,越看越觉得满意。

    “谢了。”伍月朝他说道。

    “嘿,甭客气。”tony摆摆手。

    常晏清目睹了她从一时兴起到做出决定到享受成果的全过程,没有异议,一旁静等。

    无论想要做什么,只要她高兴就好。

    绿色而已,只是表象,不及内里。

    虽已修理完毕,伍月还没急着起身,照着镜子作弄头发,兀自臭美。

    常晏清也用仅裸露在外的双眼看着镜子里的人。

    不期然镜中两人眼神对上,伍月撩头发的手仿佛冻结,抬起的手停留在额头。

    那里面她看到,帽檐下的一双眼睛如涌动潮水。

    常晏清呆望着,近乎痴迷。

    伍月皮肤白皙,此时头发颜色深绿,如海藻般垂落在肩膀。

    像海上的塞壬,富有魔力,任谁见了都会着迷。

    常晏清就是航海的水手,不能自已,甚至会朝着那人的方向投海自尽。

    常晏清时常觉得她才是两人关系中“痴汉”一方。

    就比方说现在。

    而真实情况是现场两人俱失了神智,隔空相望,目光胶着粘腻。

    直到这无声情意被孩子打破。

    “妈咪,你的头发好像海带啊。”星悦疑惑,这看起来不就是跟昨晚煮汤的海带一模一样吗?

    常晏清被这童言童语感染,回过神,收起目光,笑弯了眼睛。

    伍月借着镜面反射对着她呲牙咧嘴道:“好你个小鬼头,拿我跟海带比?”

    “略略略。”星悦朝她做了个鬼脸。

    为免小朋友之间闹起矛盾,常晏清断绝两人之间的交流,起身帮星悦戴好帽子和围巾,抱起孩子往外走。

    路过伍月的座位,她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薅了一把伍月的绿油油的头发。

    “走了,小圣诞树。”

    伍月:???

    圣诞树?

    这跟海带又有什么区别呢?

    ……

    伍月真的是太喜欢自己的新发型了,车上还要拿出小镜子出来左瞅右瞅,看似不够。

    星悦坐在左边的安全座椅上呆滞凝视。

    她由此得出结论:妈咪已疯。

    空气中弥漫欢乐的气氛,常晏清被这无声气息感染,开车过程中嘴角一直带着笑。

    回到家中,常晏清把采购的物品拿出来摊开在桌上,大致确定一下如何布置。

    星悦早已经等不及了,抓起圣诞帽就往头上套,但帽子软塌塌的,怎么也戴不上去。

    “妈妈,帮我戴一下这个。”她急了,只能向母亲求助。

    常晏清抬头,孩子的帽子戴了一半,遮住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写满委屈巴巴。

    样子略显滑稽,伍月哈哈大笑。

    常晏清也忍俊不禁,伸手帮她把帽子扶正,而后两手拿起,将其套在小脑袋上,那帽子上还带了两个麋鹿的犄角,特别可爱。

    “好啦。”

    “谢谢妈妈。”星悦欢呼雀跃。

    孩子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便转移了注意力,瞧见手边的桌面上散落着花花绿绿的装饰品,她抓起一把,东奔西走,随心所欲的布置起来。

    眼瞅着物品被星悦打乱,常晏清索性也推翻了计划,怎么开心怎么来吧,装饰品,放在哪里都一样。

    彩灯挂在了墙上,五颜六色的气球充上气飞上天花板,各类小部件也相继就位。

    伍月拿出里面唯一的铃铛,和一顶特殊的圣诞帽,在咪咪跟前席地而坐。

    “来,咪咪。”

    咪咪吐着舌头摇尾巴,望着主人。

    伍月手拍拍地板:“坐下。”

    咪咪乖巧趴下。

    伍月拿出铃铛在咪咪跟前摇了摇,套在了它的脖子上,晃悠两下,声音清脆欢快,而后她又拿出那顶圣诞帽,给它戴上。

    买的时候怕咪咪戴不上,特意买了带系绳的帽子,跟其他几顶不一样。

    几步到位,伍月揉着咪咪的耳朵,问她:“喜欢吗?”

    “汪汪。”

    “喜欢就好。”

    伍月拍拍屁股爬起来,继续帮老婆忙。

    不多时,门铃被按响。

    伍月去开门,来人自报送货的,她看到了后边的圣诞树,了悟,邀他们进来。

    树实在有些大,几名工人费力的把圣诞树抬了进来,伍月小心支使着,让他们把树放在一早想好的客厅的空地处。

    好在她们家门够宽,不然这树都进不来。

    伍月拿了几瓶水过来,分发给几位工作人员:“谢谢师傅。”

    “不客气不客气,伍小姐,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她送几位师傅离开,回来时两人已经玩起了圣诞树。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背对自己而立,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室内装饰近乎齐全,已经初步有了圣诞的氛围。

    伍月拿起手机,连拍了几张照片,记录下温馨的一刻,等拍够了,她在身后喊两人回过头,给她们拍正面照。

    两人很配合,对着圣诞树摆了各种各样的pose,后来还唤来了咪咪入镜。

    单人照,双人照,大合照,三人都拍了个遍。

    到最后,伍月才把手机递给常晏清,换了执镜人。

    她伸手拿了天花板上的一个红色气球,牵着细绳,站到圣诞树前,面对镜头粲然一笑。

    这张照片是给粉丝的。

    常晏清按下快门,照片里的人笑的傻里傻气,过分可爱。

    她自私的想,如果这张照片能永远只它一人私藏就好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实上伍月一拿回手机就打开微博发了出去。

    【月亮今天不营业v:merrychristmas![jpg]】

    [圣诞快乐月亮!]

    [哈哈哈哈哈哈你的头发怎么回事?和圣诞树完美融为一体???]

    [你在cosplay圣诞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