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心里藏着什么鬼主意在憋大招呢吧。

    伍某人停下拉着绳子晃悠的手,陷入了沉思,心内仔细推敲“情敌”这种反常的心理。

    她在看蒋媛佳,小米在看她,唯恐她二话不说冲上去跟人对线,到时候出事了跟老板不好交代。

    这事儿也不怪她太紧张了,以前常晏清也有很多追求者,但没一次见伍月有这么看重过,还三番两次提起,醋意明显。

    也没见过有人跟蒋媛佳一样,表白完还一副我喜欢你但是希望你能幸福的样子。

    小米当时都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在以退为进,欲擒故纵,装作柔弱好引人同情,还好老板不吃这一套,什么也没想。

    常晏清不想不代表伍月没想,小米看她样子想的还有点多。

    伍月好像石化了,微咬着唇好几分钟没动静,小米推了推她的手肘唤了几声,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这时对面蒋媛佳貌似注意到有人在偷看她,探头找寻,马上就要发现她了,伍月慌忙做贼心虚地收回了视线。

    唔,她好像盯着人看太久了。

    “走吧。”不看了,大热天的,躁得慌,去休息室吹空调等老婆。

    *

    “徐导叫我有什么事吗?”

    常晏清刚下戏又被导演叫来单独谈话了。

    徐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润润讲戏讲到沙哑的嗓子,便直奔主题:“是不是不喜欢跟那些投资商打交道?”

    昨天晚上回去他就在想,自己是不是多此一举了,常晏清不需要这些安排,今天得空就把人抓过来问了。

    “不是。”常晏清讪然,昨天的事她也未曾预料到。

    “那你昨天晚上怎么没说话,我看秦总好像听了点传言,对你印象不太好。”讲到这徐导竖起粗眉啐了一口,“都怪那些嘴碎的,我已经交代过了,谁再多嘴多舌趁早自己滚蛋,组里不养闲人。”

    话放下去了,效果好像是有的,没之前那么大行其道了。

    常晏清紧了紧手,心里有些触动。

    她十分感激导演的关心,那里面还怀着愧疚,因为导演的苦心安排因为自己的原因就此作废了,反过来还闹得他不痛快。

    出于这种心理,常晏清告诉了他实情:“他是我妻子的弟弟。”

    他?秦总吗?

    “哦?”这下轮到徐导惊讶了。

    他实在没想到常晏清还有这样的背景,那他的安排岂不是更多此一举了?以秦家的家业,铺条路不是难事吧。

    刚想到这徐导又把自己的想法否定了。

    他知道常晏清是个什么样的人,定然不愿意动用那边的背景,坐享其成。他所能做的也只不过是帮她介绍两个人,多了常晏清肯定也不愿意接受。

    那昨晚她们不说话想来是为了避嫌,因为她和妻子未公开的关系。

    这要是公开了可算是翻天覆地,同性婚姻民众能不能接受还是个问题,虽然早多少年已经合法化了,但还是有很多人思想传统,无法接受,身为公众人物,大多都不会选择主动公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实在不值。

    还有秦家这背景,攀龙附凤的名声常晏清肯定得背上一背,毕竟豪门不是这么好嫁的。

    得,隐婚生子,同性恋情,嫁入豪门,该踩的雷全踩了个遍,徐导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好,看她倒是乐在其中。

    这事不好说,个人开心就好,这个圈子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不呆就不呆了呗,做人不必太拘泥于小节,那样活着累。

    徐导又关切了两句,才肯放人离开。

    常晏清面上平静,内里早就归心似箭。估摸着时间,伍月已经到了,可她刚一结束拍摄,就被徐导叫过来谈心,一聊就是好久,直到下一场戏开拍在即副导演找不到人过来喊他,才终于结束。

    回自己休息室的路上,常晏清掩藏不住的好心情,连带心中多日郁结都慢慢解开。

    近期是被一些事情扰得很烦闷,但一想到某人,又觉得不必在意别人怎么说怎么做,她的心思不应该放在别的地方,而应该放在爱的人身上。

    常晏清推开休息室门的时候,伍月已经睡着了,中午着急赶飞机,下午又坐了一个小时车一路颠簸来到这个村子里,等人到了已经临近傍晚了,现在俨然已经夜幕低垂,她等了常晏清一个多小时,自然而然困了。

    现在正在拍的这部戏,故事就是发生在一个破落的小村寨里,因此才选了这么个地方,交通极其不便,增添了出行的麻烦。

    伍月仰躺着缩在铺了软垫的折叠椅子上,上面空间不大,因为她手长脚长,看起来有些委屈,睡醒肯定会麻。

    空调吹出来的风有些凉飕飕的,平常拿来盖腿的被子被她不经意压在了身下,常晏清叫小米拿来备用的一条,轻轻覆在了她身上。

    让人安静睡着,常晏清去一边翻剧本,重温下一场戏的台词,提前找感觉,时不时偏过头看看伍月睡得怎么样。

    又过了一小时,伍月才开始转醒,嘴里“嗯”的一声长叹,伸长手臂伸了个懒腰,被子滑落到了腰际。

    常晏清在她发出动静的时候便放下了手中的剧本,走了过来。

    她眨着眼睛慢慢撑开沉重的眼皮,眼神涣散,盯着天花板,不多时纯色背景里便出现了常晏清竖着的一张脸。

    伍月笑着喊了声“清清”,抬起一只手摸了摸那张精致的脸蛋,想就这样起身亲她一下,不料才动了一点就又瘫倒回去,脸上还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抻了抻腿,一阵过电般的苏爽蔓延至全身,果然,腿麻了。

    于是某人弱弱哼唧道:“我的腿…”

    常晏清认命地低下身按摩她发麻的双腿,手指在小腿肚子打着圈,轻轻揉捏,力道刚刚好,弄的伍月舒服极了。

    盯着常晏清的发顶,看起来手感就很好,伍月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下,发现果然不错,于是揉了两下。

    和摸星悦小脑袋的感觉不一样,孩子头发一般比较柔软,常晏清的头发会比较硬一点,摸起来有一种微妙的粗砺感,却又丝丝顺滑,真是神奇。

    常晏清任由她把自己头发弄得乱七八糟,待她一声令下“腿好了”,才直起腰站起来,停止按摩。

    伍月感同身受也替常晏清按了按腰,按了一段时间后才手滑到她背后整个环抱住,脸紧贴着她的腰腹,问:“还有多久结束。”

    “快了,还有一场。”常晏清双手捏着她耳朵好声好气哄她,“我让小米去给你买饭,吃完乖乖在这呆着,晚上一起回去。”

    伍月用柔软的脸颊蹭了蹭常晏清同样柔软的腹部,说:“好嘛。”

    她哪一天不乖了吗?

    第69章

    晚上回了旅馆伍月才知道常晏清为什么要特意嘱咐她一起回来。

    可能是怕她无法独自承受一些可怕的事实。

    旅馆之所以称之为旅馆而不是酒店是有原因的, 原因就是——它太破了。

    里面竟然有蟑螂!蟑螂啊!老鼠那么大的蟑螂!

    伍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只的,原先以为蟑螂鼠的描述过于夸张了,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南方蟑螂吗?

    在抬脚踩死了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第三只小强后,伍月感觉自己整个的心灵都得到了洗涤。

    小旅馆里条件实在太简陋了, 就一张不知道是单人还是双人的床, 一张木桌,几把小凳子,电视机还是那种老旧的大脑袋式,估计都已经停产了。

    地板那个花纹,她也看不懂到底是个什么奇奇怪怪的图案, 总之它很潮湿, 还遗留着擦不掉的陈年旧迹, 看起来脏兮兮的。

    值得一提的还有门,伍月盯着那扇木门,怀疑它稍微用点力就能撞开, 根本防不住什么人。

    太糟糕了!太危险了!

    “能换一家住吗?”看着常晏清抽出纸巾把蟑螂的尸体包起来扔进垃圾桶, 伍月跟她商量道。

    她有点接受不了, 环境脏乱差也就算了, 连安全都无法得到保障。

    常晏清把伍月带到浴室的洗手池边,给她的手挤上洗手液,润滑揉搓着,生起了浓密的泡沫,堆积在两人手上。

    把两人都钳过蟑螂的手洗得干干净净, 常晏清才回答道:“已经是这里最好的条件了。”

    “哦。”伍月失神地点了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