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前,尹晟驱车来到老宅门口。

    晏徵徽已经在门口等待多时。

    一见到尹晟,他就迫不及待地迎上来:“尹晟!你终于来了!”

    尹晟看了一眼大开的宅门,一手插兜:“你来这里做什么?”

    晏徵徽从小就是尹家老宅的常客,所以保镖们并不会拦着他。

    还好,晏徵徽并没有进去打扰老太爷。

    “当然是来跟爷爷打招呼的。”晏徵徽笑眯眯地开口,“只要我说,现在我可以嫁给你,爷爷应该很快就会让你跟晏清离婚吧?”

    “你开什么玩笑。”尹晟不耐烦地蔑视晏徵徽,“晏徵徽,我看你是疯了。”

    虽然被尹晟反驳,但晏徵徽却丝毫不显失落,他激动地凑上前,双拳举到胸前:“爷爷那么疼我,他一定会答应我的条件不是吗?”

    尹晟不由得对晏徵徽翻了个白眼。

    在他眼里,晏徵徽已经是个疯子了。

    “晏徵徽。”尹晟冷声说道,“爷爷疼爱你,是因为你爷爷的关系,还有尹晏两家的婚约。”

    “现在,我的妻子是晏清,你就不要妄想了。”

    尹晟一开口就阻断了晏徵徽的期望,晏徵徽的眼神顿时黯淡下来。

    “我不信!”晏徵徽愤愤开口,“我可是,我可是先来的!凭什么是他?!你怎么能爱他!”

    两人之间的喧闹吵醒了正在房间里休息的尹老太爷,只不过他没有直接出来,而是让人把摇椅搬到院子里,一边让佣人摇晃着蒲扇,一边让老管家出来调解。

    “尹晟少爷。”老管家走近两人,“老太爷发话了,大庭广众,若是要说话,可以进来说。”

    晏徵徽一听,就变了深情,满脸兴致勃勃的样子,甚至还佯装优雅地冲老太爷挥手。

    尹晟和庭院里的爷爷四目相对,微微一撇嘴,直接冲老管家摇头:“不了,我们会处理好的。”

    老太爷一向偏心晏家人,就算晏徵徽不是晏爷爷的亲孙子,但当年也在晏爷爷膝下养过几年,尹晟不敢保证,让晏徵徽接近老太爷后,会不会出现其他幺蛾子。

    他索性一转身,让晏徵徽跟自己上车:“我送你回家,有什么话,车上说。”

    “晏徵徽!”

    来到急诊室的时候,晏清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坐在椅子上。

    他猛地冲过去拽住对方的领子,怒目直视:“你对尹晟做了什么?!”

    被护士们拉开后,晏清才发现,晏徵徽的手臂和脖颈也受了伤,需要马上处理。

    但相比昏迷不醒的尹晟来说,晏徵徽的伤都已经算是轻伤了。

    面对晏清的质问,晏徵徽只是傻笑,整个人都不太正常,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着:“你不会比我更爱他的,你不会的……”

    晏清被他这态度气得怒火中烧,双手抓住晏徵徽的肩膀:“到底发生了什么?!”

    “患者需要马上进行手术,值班医生在哪里?!”手术室的护士急忙跑出来。

    晏清顾不得仍然在傻笑的晏徵徽,直接冲上去:“我来,我是今天的值班医生晏清。”

    “好的,晏医生快去术前准备吧。”

    护士把检查的结果交到晏清手上,正要跟晏清一起去手术室,就被人拦住了去向。

    “晏清,这次的紧急手术你不能参与。”来人正是晏清的导师,也是今晚值班的医生之一。

    “为什么?!”晏清瞪大双眼。

    “你跟患者是家属关系吧?”导师神情严肃,“医者不自医,更何况尹晟是你的丈夫,你能确定在手术中,你可以保持镇定吗?”

    晏清攥紧拳头,仍然直直盯着导师。

    他确实,没有办法在尹晟的手术中保持镇定。

    但他也无法安静地坐在手术室外等待。

    晏清上前一步,对导师弯下腰:“老师,我,我想在这场手术中作为您的助手参加。”

    导师仍然没有说话。

    晏清就一直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不变。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通知两人已经可以进行手术后,导师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但这次我会多带一名助理医师,只要你出现任何问题,就马上换人。”

    “好的!”

    进到手术室,晏清才看到昏迷中的尹晟。

    尹晟的额头有一大片血迹,眉头处还有飞溅扎入的玻璃碎片,肋骨骨折大出血,手术刻不容缓。

    晏清屏住呼吸,用力深呼吸了,从器材叠上拿出一只手术钳交给导师。

    他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他必须让尹晟安全地从手术台上下来。

    尹晟,你不会死的。

    “这位患者怎么待在手术室门口?需要帮忙吗?”

    路过的护士发现了包扎伤口后的晏徵徽,关心地低头询问。

    但晏徵徽只是微笑,嘴里却说着跟伤势毫无关系的话:“只要他出来见到我后,他就会知道,真正爱他的人是我。”

    护士莫名寒颤,直起腰,恐惧地凝视着晏徵徽。

    “晏清那种人,看到他受伤后,就会马上落荒而逃的。”晏徵徽阴恻恻地笑起来,“只有我才是,合格的尹太太啊。”

    “你还是去精神科看看吧。”晏清从手术室里出来,直接了当地拨通了报警电话。

    这次车祸,绝对是因为晏徵徽引发的。

    晏徵徽之前做的所有事,他都可以视而不见,但这一次,晏徵徽已经威胁到了尹晟的生命安全,他绝对不会,再让晏徵徽接近尹晟了。

    福伯急匆匆地跑到住院部,和晏清撞了个正着:“晏少爷!”

    “福伯。”晏清握住福伯的手,轻声安抚他,“尹晟的手术成功结束了,你放心吧。”

    “怎么,怎么会这样呢!”福伯懊恼自己不该让尹晟单独出去,浑身颤抖着快要哭了出来,“是我,是我没有跟着少爷!”

    “福伯,你不需要自责。”晏清瞥向旁边被警方带走的晏徵徽,勉强整理表情,尽量不让福伯看到自己的软弱,“打起精神,不能让尹晟看到这样垂头丧气的你呀。”

    “您说的对,我要振作起来,等少爷出院后,给他炖好补汤补身体!”

    两人走到尹晟的私人病房门口,晏清轻手轻脚地拧开房门,跟福伯走进房间。

    床上的尹晟还戴着呼吸面罩,脸色苍白,身体虚弱得不行。

    晏清走到尹晟身边,坐在尹晟床前,一手拉过尹晟的手,紧紧握在胸口。

    “尹晟,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晏清缓缓开口,担心地抿起嘴唇。

    福伯站在晏清身边,眼里满是忧心,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少爷。

    护士敲门而入,见到晏清,不由得惊讶起来:“晏医生?这位患者是你的家人吗?”

    “他是我丈夫。”晏清勉强地勾起嘴角,“很可笑吧,自己的家人出事,我却没有主刀的自信,只能把他的性命交给导师。”

    福伯按住晏清的肩膀,无声地安慰晏清。

    护士也是一愣,随即摇摇头:“怎么会呢,你已经很优秀了。”

    晏清低下头,把自己的工牌和白大褂脱下来,叠好放在柜子上:“这几天,我就在这陪床,医院的事,可能要请长假了。”

    他知道医院缺人,但他不能放着尹晟不管。

    就算是每天呆呆地坐在床边,他也想等到尹晟醒来。

    “晏少爷……”福伯愁眉紧锁。

    晏清反手搭在福伯的手上,轻轻摇头:“福伯,我没事的。”

    “正好尹晟一直想让我去尹氏医院,这段时间,我也可以冷静地考虑考虑。”

    心电仪传来有序的滴滴声,整个病房里,除了这个声音,就只剩晏清和福伯的呼吸声。

    看着尹晟紧闭的双眸,晏清默默握紧拳头。

    晏徵徽,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尹晟在病房里睡了多久,晏清就在医院待了多久。

    等尹晟的身体有所好转后,晏清就做主,把尹晟转到了尹氏医院。

    作为尹氏的董事长,尹晟会在自家医院里受到最好的治疗。

    但不知为什么,尹晟一直没有即将苏醒的样子。

    福伯心疼地给晏清送食物,一天天看着晏清的脸颊从当初的婴儿肥,直接瘦得跟刀削似的,背影看上去,仿佛一阵风就能把晏清吹走。

    “晏少爷,您要多吃点啊。”福伯看晏清吃剩的碗,满满一碗粥,最多只吃了两口。

    晏清笑着拒绝:“没什么胃口,下次吧。”

    他记得手术过程一切良好,并没有出现其他问题,术后检查显示,尹晟也在逐渐康复中,为什么尹晟至今都没有醒?

    晏清抿抿唇,转身询问福伯:“对了,警方那边有消息吗?要怎么处理晏徵徽?”

    福伯摇头:“晏家应该在暗中使力,但由于我们这边施加压力,目前还在羁押中。”

    “那就让他多关几天。”晏清冷静下来,帮福伯把碗筷放回饭盒中。

    不过福伯紧皱的眉头迟迟没有放松:“不过,还有一件事不好办。”

    “少爷睡了这么久,尹氏,如果再没有人接手,恐怕不太妙。”

    晏清看着睡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尹晟,神色凝重。

    他思索片刻,从衣架上拿出外套:“我去一趟尹氏。”

    “晏,晏少爷?!”

    晏清缓缓转过身,笑容不改:“尹氏,是尹晟一直拼命守护的东西,现在他躺在这,就由我帮他守护吧。”